手，站起身来，没有回头地走出了门。深夜的楼道漆黑可怖，我一步步走下去，在这样重见旧爱的悲伤氛围里竟然产生了有没有鬼的奇怪想法。
我真的看见了一个鬼，坐在楼道口。
不，不是鬼。
那个人一头紫色的头发，听到脚步声，回首懒洋洋一笑，举了举手里的啤酒罐：“要喝吗？”
我坐在他身边皱眉道：“你半夜装鬼吓人？”
“我是良好公民。”他一本正经道。
我冷冷道：“这些年来你一直神出鬼没。”
他盯着我似笑非笑：“我只是在等。”
我挑眉。
他放肆地把头靠到我肩上，低低道：“我在等你准备好，开始新生活。”
我嫌弃地推开他的头：“我一直都在新生活。”
他低低笑起来，“那正好。”黑夜里他的眼睛很亮：“我也准备好新生活了，不如我们一起？”
我踹开他扑上来的身体，打算去便利店买点吃的。
他跟上来，走在我身边。
“你不拒绝，我当你答应？”他笑眯眯问。
我叹口气。
“我说真的。”他作出正经样子：“我准备好一切才开口的，你嫁给我绝对没有恶婆婆。”
我推他，他依旧巴在我身上。
我盯着地上我们的影子纠纠缠缠。
“烦死了，你滚开。”
“你先答应。”
“你滚开。”
“答应答应答应啊，我连戒指也准备了。”
“……”
73
73、[六十七]
苏原失踪了很久。
观月把被子搬到了苏未的房间，虽然苏未表面看起来很镇定，但是观月很担心他这样下去会崩溃。他每天按时上班，回家做好晚饭，常常会在做饭地时候因为发呆割伤手或者烫到，每天不定时对着门出神，好像下一刻苏原就会回来。
观月经常晚上醒来，发现身边的人不见了，找了一圈却是在阳台上看星空。
有时候苏未会和他讲讲以前的事情，讲起他们刚认识的时候，苏原看着很冷漠的一个人，忽然冲上来很激动地盯着他，叫出的却是另一个名字。
“他和我说，这是最后一次。”苏未坐在阳台的地面上，抱着膝，像是个乖巧的孩子，神色迷茫，“他一直都知道，我不够勇敢，我害怕很多事情……我害怕亲人责备的目光，所以他带我来日本……他每次出去，我都害怕他会不会不回来，所以他说，这是最后一次，这一次之后，我们就真真正正像普通人一样过日子……”
观月眼里的苏未一直温柔而且冷静。
“我们在一起很多年……”苏未缓缓地道，讲述一个很长很长很长的故事：“我知道他曾经那么爱表哥……我知道他每次做的事情，都是很危险……所以我从来不说爱，我怕放置的爱愈多，将来面对今天这样的情形，就越难过……”
“可是现在，我真后悔，在他离开之前，没有告诉他，我有多爱他。”
当观月已经进入了高中的最后阶段，即将参加一个高中生的转折考试时，苏原已经失踪两个月了，杳无音讯。
苏未的神色日渐暗淡，每天强颜欢笑叮嘱观月好好上课。
观月和亚久津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夏天的影子已经满满地落满公园的树梢，翠绿翠绿一大片，鸟啼不倦，还有阵阵蝉鸣。
临近高考，课业繁重的情况下，观月喜欢和亚久津一起在晚饭后在学校附近的公园散步一会，再回到教室投入题海。
这时候黄昏沉沉，白色的长椅上坐着迎考的两个少年，晚风簌簌地吹，他们放在一起的手轻轻握在一起。
这是每天难得没有课业压迫的时候。
“我这次的排名靠前了。”亚久津却难得主动谈起了学业，观月微微一愣，亚久津缄口
不言了。
观月抿了抿唇，了解他的意思。
——我会努力一直和你在一起。
“阿仁。”观月慢慢道：“我希望你和我一起努力，但是，我更希望你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所以，不必一定要和我一个大学，因为不论如何我们都会在一起。
亚久津淡淡道：“这就是我想做的事情。”
观月抬眸看他，一直看进那双淡漠的眼睛深处，唇角扬起来。
在两个人的脸慢慢靠近，将要接触的时候，噗的一声忽的传来。
观月偏过头去看，只见地上有一只鸟窝，里边还有唧唧喳喳的几只雏鸟。小鸟的毛还没长全，粉粉嫩嫩的。
亚久津起身，走过去把鸟窝捧起来，抬头看长椅边上的一棵树。
“从树上掉下来的吧。”观月半跪在长椅上，抬头察看斑斑驳驳透着阳光的树叶之间，露出担忧的神色。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不好的感觉。
“我把它放上去。”亚久津一手托着鸟窝，一边攀上树干，观月在一边神色忧虑，直到他放好下来，仍然蹙着眉。
“怎么了？”亚久津点了点他的眉心：“我放的很牢。”
观月摇摇头，沉默不语。
“苏原失踪两个月了……”他忽然轻声得恍若自言自语道，亚久津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轻轻揽住他的肩膀安We_i。
观月忽然想起来，每天早上出门，苏未努力平静却总是透着绝望的面容。
——小初，好好照顾自己啊。
好好照顾……
自己？
“我要回去看看。”观月忽然道。
苏宅静静坐落在街道的尽头。
鲜艳的火烧云充当了全部背景，整个苏宅就好像在浴火一般。
观月几乎是冲进门的，一路走来，有一种沉沉的预感随着每一个步子变得愈加沉重。推开门地那一刹那，他闻到了血腥味。
很淡的血腥味。
观月不知道这是幻觉，还是上辈子对血腥味的敏感，他的视野所及并没有血色。
“苏未哥？”他轻轻唤了一声，亚久津从后面扶住他，他才发现自己难以控制地颤抖。“我没事。”他冷静下来，轻声道。
观月和亚久津上了二楼，靠近苏原和苏未的房间时，血腥味渐渐明显起来。
观月猛的推开门。
“小初？”苏未面色苍白，惊诧地看他。他身后从卫生间延伸出一道血痕，一直到他身下，他的手腕上压着纱布，层层叠得透出血红。
观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他的目光落到桌上一张信封。
“你自杀？”他感觉自己的声音尖锐。
苏未面色苍白，轻轻道：“原本想。”
“然后？”
可是浴缸里变得一片血水，生命点点流逝的时候，他忽然后悔了……“我以为苏原失踪这么久，一定没有生还的可能。”他轻轻道：“可是，不管他活着还是离开，他都一定希望我活下去。”
苏未压着手腕上的纱布，眸子漆黑，渐渐升起一层水雾，轻轻笑道：“我爱他，我应该遵从他的愿望。”
观月眨了眨眼睛，半跪下去，抱住苏未。
无言的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