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孩子手中,并未多言,只淡淡注视他,眉目间竟不是常见的淡淡戚寂,而是一片平静。
幸村精市微微一笑,柔软的笑靥比身边飘零的樱花更盛。然而他也未多言,只轻轻将唇凑到箫上,慢慢吐出气来。
箫声很缓慢,断断续续的,间或夹杂着喑哑的漏气声。相比于刚才那流畅而柔和的曲子,他所吹的的确是相形见绌了。
但幸村香穗子静静听着,辨认出里面熟悉的曲调。她略略仰起头,凝望天上那一轮弯月,尚未圆满。
一曲终了,幸村精市才抱歉般开口:“吹的不好呢。”他歪了下头,眉眼依旧弯弯,带着淡而温暖的笑意,“下次……要向竹奈讨教一下。”
幸村香穗子低下头看他,唇角却勾勒出淡而浅的弧度,轻轻伸手揉上孩子紫色柔软的头发,缓缓道:“吹的不错。”
幸村精市又是微笑了一下,眉目间愈加愉悦。
庭院拱形的门外踏进一个娇小的身影来,幸村竹奈走过已没上脚趾的浅草,提起的紫色裙摆摩挲着发出细响。
“哥哥,有你的电话。”她轻轻开口,嗓音在暗夜里愈显清冷。
幸村精市恬笑应着,随手将箫递给了妹妹,便向母亲道晚安,踏着小径离开。
木屐踩在石板小径上,发出括括的清脆响声。
他回过头时,看到竹奈正坐□,轻轻将唇凑到箫边。
幸村精市的笑意深深,唇角加大了扬起的弧度,轻轻回身没入暗夜之中。
身后传来竹奈的箫声,清冷悠远,绵绵而脉脉。
※
幸村精市和幸村竹奈的房间,只有一墙之隔。
相比同龄女孩子,幸村竹奈的房间俨然缺少了什么。整理得很干净,却又过于素净,没有什么玩偶或者洋娃娃,也没有什么暖色调,只在墙上挂了几幅水墨竹枝图,如其人般清冷。
下次,至少在竹奈房里放盆盆景吧。幸村精市路过时如是想着,顺便就在她房里拿起了电话,“Mosimosi,我是幸村精市。”
电话那头传来了许久未听见的软糯童音:“精市,我们明天去放风筝吧!”
“小初?”幸村略略惊讶,同时注意到了他改掉的称呼。
“这几天天气好好呢!”小初的声音欢快,幸村觉得他几乎可以想象到电话那头,那个孩子弯起眉眼时绽开的大大的笑靥,“所以,精市我们来放风筝吧!千万不要浪费呐!我已经买好风筝了喔……”
幸村秀气的眉如浸了水的柳叶好看地弯起,慢慢舒展开一抹柔软的笑,喉间的嗓音柔软似呢喃,“好。”
窗外丛生的纤瘦小桃树随着晚风静悄悄地晃动,婆娑间小而漂亮的粉色花朵带着暖暖的亮色忽闪。
高远的天穹,明亮的繁星点点,纵横的深蓝浅蓝间几乎是万里无云。
明天,一定会是个晴朗的日子。幸村挂下电话时,这么想着。
随意飘零到掌心的粉色花瓣,衬着细细浅浅的掌纹,更加明媚。
月光下临窗的孩子,即使身处一室黑暗之中,依旧可以在夜色之中清晰地看清他精致的面容,和眉目间淡淡含着的笑意。
※
清晨的黄鹂清脆地唱过了三遍,侑子进到小初房间里时,依旧只看到被子里鼓起的一个包,偶尔会微微动几下。
“小初,”侑子无奈着,“不是和精市约好了吗?该起床了……”
鼓起的大包又动了几下,慢慢传来含糊不清的说话声,“再一会啦……精市来了再叫我……”
“这样怎么行呢?”侑子好不容易掀开被子,无奈小初又如八爪鱼一样缠上去,死死抱住,闭着眼睛嘟囔,“一下下啦……”
真是……侑子微叹了口气,眼底却是淡淡宠溺,重新替他掖上被子。
“好了,就一会喔。”她嘱咐道,拉上墨绿的窗帘,房间里又复归了初时的一片暗色。
感觉到门轻轻
被关上,小初又往被子里缩了缩,蜷成一团。被子里面很暖和,因为晒过有太阳的味道,很好闻。
早知道,昨天就不应该和小纯玩棋玩那么晚了。小初迷迷糊糊想到,整个人抱上被子。不对不对,应该和精市约定下午的……
慢慢的,小初又睡着了,完全忘记答应了只是一会儿。
梦里面有一大片金色的向日葵,很灿烂很夺目,明媚得让人想要落泪。小初在梦里面捧起了大把的向日葵,抱了满怀,回过头,看到阡陌小径上的身影,模糊了面容。
那个人慢慢逆光走来,面容在一片晦暗之中,辨认不清。
然而他的声音似乎破空而来,带着时光的疏离与错落感,悠悠的回声荡开来。
“小初,起床了。”
小初皱皱眉,努力往被子里缩,被子却似乎自己飞了。
“小初,不可以赖床喔。”
好烦啊。小初撅着嘴,闭着眼睛往旁边蹭,被子呢?
声音里带了点哀怨,“原来小初这么不重视我们的约会啊……”
终于抱到了!恩,软软的,好象不是被子,有点很清淡很好闻的香味……小初终于懒懒睁开眼睛,张了张嘴,是不可思议的颤音,“精,市?”
眼前被他紧紧抱着的孩子,柔软的紫发拂过额际,笑得温柔而灿烂。
淡紫的水眸漾开细细波澜,笑意不禁,带着点淡淡戏谑,问得温柔,“小初,你打算抱到什么时候?”
小初惊觉松开手,却不自觉往后倒去,又被幸村抱住。
幸村身上俨然是刚才那种清清淡淡的香味,怀抱很柔软。他的脸慢慢凑近来,可以清晰地看清白皙的肌肤上细细的绒毛,淡紫色的眸子轻轻眨动间,荡漾若水。
“小初……”幸村的声音近在咫尺,暖暖的气流呼出来,让怀里的孩子刹那便红了耳根,柔软的嗓音就响在耳边——
“……起床了。”
“我我我马上起床!”迅速把幸村推到门外,小初一头扎进壁橱里。
白色的?绿色的?紫色的?一堆衣服被翻出来,质感很柔软,好象被子……小初又开始困了。
客厅里幸村捧起侑子泡好的花茶,小口呻着,眉眼弯弯,“观月老师真是好手艺。”
侑子正端来小初的早饭,微笑道:“精市要是喜欢,待会可以带一点回去。我晒了很多的。”
幸村抬起眼蛑,波光流转,唇角笑意不减,“我妈妈也很喜欢晒花来泡茶。”
“是吗……”侑子俯身将盘子放到玻璃茶几上,神色自若,“那精市可以多带点回去,让精市的妈妈也尝一尝。”
幸村垂下眸子,低低应了一声,“恩。”
经过侑子和幸村轮番的再三催促后,几乎睡在衣橱里的小初终于换好衣服,睡意朦胧地吃完早饭,突然精神起来,拿了风筝就和幸村出门了。
他挑选的风筝是一只很大的彩色蝴蝶,垂下两根闪闪亮亮的飘带。飞起来的时候,翩翩在空中,飘带在太阳底下耀眼地闪动。
眼看小初在草地上奔跑得气喘吁吁,两颊红红的,墨黑的头发粘着汗水贴上去,幸村看了一眼还在低空摇摇Y_u坠的蝴蝶,终于从小初手里拿过线圈,微笑着递给他一方淡紫的手帕,“我来试一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