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仁……”
“小初……”千石喃喃出声,突然抓住身边最近的人大吼起来,“快点叫医生!叫救护车……”
铁棒咣当落地,清水怔怔跪下,盯着自己的手,忘不掉刚才铁棒重重砸在那个飞扑过来的孩子背上……弟弟满脸鲜血的样子又出现在面前……和亚久津抱着那个孩子的样子重合……
“救护车……”他突然站起来,“快叫救护车……”
亚久津颤抖着手擦掉怀里孩子嘴角溢出的鲜血,却怎么也擦不完,袖口被染得一片鲜红,刺目得再也忘记不了……
他说,“阿仁……你不要生气了……我道歉,好不好……”
我不生气……我再也不生气……
只要你没事……只要你不要睡着……
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有什么不合常理之处,请54吧
15
15、[十三]
医院无处不在的白色冷冽得令人心悸,手术室鲜红闪着的灯,却又妖艳似血。
仿如大片大片的曼珠沙华,席卷来自彼岸的召唤。亚久津有些痛苦地抱住头,袖口的血红绚烂似花,正盛开。
清水冥。观月初。
这两个名字开始重合,连同最后倒在他怀里时的苍白的容颜,滴滴答答流淌下的血汇聚,浓郁的血腥味弥漫……
亚久津开始想起一些他以为很遥远的事。
清水 冥。
那个雨天被欺负的清水冥是无比狼狈的,被他救起时满身泥泞,漂亮的脸上划开几道血口,眼睛却黑亮得好象最浓郁的夜色,滴溜溜一转,便上来甜甜喊着亚久津哥哥。
亚久津从那天开始多了一个小尾巴。
长得很漂亮的小尾巴天天跟在被同龄孩子所惧怕,被称之为小魔王的他身边。打架的时候他会在一边看,在他赢了的时候上来笑嘻嘻说亚久津哥哥果然是最厉害的,然后拉着他回家,满屋子找出药来硬给他涂。
那个时候清水冥的哥哥清水翼斜靠在门口看他被自家弟弟强制上药,笑得很有兴趣说小亚久津你还真是可爱呐。
日子吵吵闹闹地过,亚久津偶尔发发火却不会动那个小尾巴。
可是那天他却没有赴小尾巴的约,任凭他怎么恳求也不答应。
后来小尾巴生气了,他说亚久津你不要后悔。
可是看到满脸鲜血的小尾巴无知无觉躺在冰冷的地上,亚久津觉得那一刹那心里翻腾得厉害,最终在清水翼红着眼睛一拳砸来,从他怀里抱走弟弟时,一切都不一样了。
清水冥是一个人出去遇上了曾经被亚久津教训的人。
那个意外让他的眼睛再也看不见了。
亚久津听到这些时狠狠一拳砸在墙上,病房里清水冥很茫然地说哥哥天黑了怎么不开灯呢。
后来伤害了清水翼的那些人几乎被亚久津打死。他自己满身狼狈被送进医院时看到优纪的眼泪,夜深人静时优纪轻轻抚上孩子的睡颜,叹息说,阿仁,你让我怎么办呢。
从医院出来之后,亚久津和优纪离开了原来的家,搬到东京。
临走那天亚久津在清水冥的病房门口站了很久很久,听到清水冥问哥哥为什么亚久津哥哥不来看我呢。
亚久津想,也许他再也不会遇到这样的傻瓜了。
他最终只是大步离开,没有告诉清水冥他要离开,也没有告诉他拒绝他的邀约的那天他是在父亲的墓边坐了大半天,对着黑白照片不断回想起的只有父亲去世那天优纪隐忍的眼泪。还有父亲沙哑着声音说,小仁,要坚强,照顾好妈妈……
被放在病房口的花尤是带着露水的鲜妍,亚久津抬头望着天时,眉心是阵阵眩晕刺痛。
东京是新的开始。
亚久津在Yin暗的巷子里如从前一般狠狠砸开挡道的人时,会想起曾经那个小尾巴笑得很可爱说亚久津哥哥你最厉害了
……
他的声音从遥远的过去呼啸而来,毫不停留穿梭时空而去,昔日的容颜模糊,只余下最后满脸的鲜血,染红了所有的回忆与过往。
还记得那样鲜血顺着袖口流淌,一点一点的落入泥泞,暗红交错成触目惊心……
可是观月初,为什么你也会这样!
明明那么怕痛,那么懒得动,那么喜欢无理取闹……那么……
可是为什么,那一刻你没有半点犹豫,甚至不问我愿不愿意……
亚久津死死咬着唇,指甲深深嵌进手掌,一片血肉模糊却没了丝毫痛楚,那个孩子如断翅的白蝴蝶落下,失却生息……
幸村精市坐在对面的长椅上,漂亮的面孔隐在一片Yin暗中,没有表情。
幸村竹奈轻轻将手放到他肩上,紫色的眼眸暗淡,却缓缓漾起一丝淡笑,“他会没事的。”
“我相信……”她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轻声而坚定,“我相信,他会没事的……”
她怀里,有些脏兮兮的小猫伸出小爪子Tian着,轻轻喵叫了一声。
赶来的侑子尤带泪痕,在优纪的陪伴下却是坚忍,反而安We_i着优纪,“小初会没事的。”
优纪望见那个孤独地坐在椅子上,抱着头的孩子,眉目间闪过忧郁,却是反身抱住侑子,“对不起……”
侑子拍了拍她的肩,又看向手术室还未落下的灯,“我没事,去陪阿仁吧。”
被母亲抱着的亚久津抗拒般挣扎起来,最终却是死死回抱回去,发出受伤的小兽般低低的呜咽声,泪水滚烫沾湿优纪的衣襟,混杂痛苦的喑哑与压抑不住的低吼。
优纪咬住唇,别开头,隐忍住想要落下的眼泪。
手术室的红灯就这样静静亮着,映着医院冷冷的白色,惊心动魄。
远远的清水翼被警察带走,盯着亚久津的身影,眼里闪过复杂的神色。
手术做完后小初被推出来,墨黑的头发散乱,氧气罩上浮起呼出的淡淡水汽,衬得原本白皙的肤色愈加苍白得可怕。
医生说,已经没事了。
背部多处骨折,也伤到了肺,但是调理得当,不会对生活有多大影响。
但是,不能做过量的激烈运动,否则……
那个年轻却技术高超的医生淡淡说,否则,他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幸村精市觉得心里停滞了一下,伸手轻触小初蜷曲着的苍白手指,慢慢握住,想起他说起网球时的笑靥,“还可以……打网球吗?”
带着口罩的医生看不清表情,似乎皱了下眉,未说出口却被另一个墨蓝头发的医生打断,“呐,呐,没发生的事怎么知道会怎样?如果想打,自然是能打的……”
后来还有什么幸村也记不清了,他只知道离开医院时只觉得心中郁积着什么,已无法让他维持平素的淡定笑颜,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踏上云端般飘渺。
但是,小初一定还可以打网球的。
幸村不知道这样的坚信是不是太过一相情愿,但是竹奈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她说,我也相信。
幸村的眸子流露出些许的迷茫,却慢慢地弯起眉眼,微微笑着,很是倾城。
而亚久津一直坐在病房门口,不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