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吗？”
“为什么这么问？”
“没有死去的人，怎么会见到你，来到地府？”
“并不是只有死去的人，才可以来这里。”
“此灯，名为引魂。”
“接引的，皆是人间生魂。”
“观月，你既已名观月，前尘皆与你无关。”
“然奈何桥上，仍有红尘未断，需你了断。”
忘川之上，漂浮着盏盏莲花灯，光芒微弱。
水流流动间，有老者撑着长竿，渡船渡着面色苍白的渡客，缓缓向着迷雾笼罩中的彼岸去。
深深深深的雾色里，奈何桥三个朱色的字印刻在小小的石桥上，观月初忽然觉得呼吸滞涩，再也迈不开步子。然而身子却自发向前，一直一直，穿过血色的花海，踏着布满青苔的石板，上桥去。
桥上男子温和如春风，唇角蕴着笑意，眼梢微微扬起，眸子漆黑：“阿初。”
他身边少女勾起唇，注视着他的眼睛，慢慢得唤道——
“哥哥。”
忍足医生正左拥右抱美女进行欢快的休假时，被自家侄子一通电话找回来，医治他离奇昏迷不醒的朋友。
忍足医生很火大。
“你是说，卡车在离他几米的时候停了，他却倒地昏迷不醒了？”忍足医生不耐烦地打断忍足侑士，狐疑道：“你该不是看不惯我有美女伴身侧，故意用这种借口找我回来吧？”
忍足侑士的脸刹那间黑了：“叔叔！”
“侑士，我可是个外科医生……”忍足医生抱怨着，套上医生雪白的长袍已经是冷静的面色，狭长的目一挑，推开了病房的门。
这个人他治过。
几乎是一瞬间，忍足医生就想起来了。
多年以前，这个少年还是个弱小的孩子时，也曾经是他的病人。
现在，他长成了少年，有着漂亮的惊人的面孔，却依然这样柔弱地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长长的睫毛掩着，像是黑色的蝴蝶死去了，安歇着。
坐在病床上的少年白发桀骜，眼睛里布着血丝，看到了医生打扮的忍足，让开了位子。
忍足医生开始检查，仪器上，他的心跳很平稳，和任何健康的人一样。
观月初静静躺着，细长的手搁在被子上，肌肤白皙，隐隐露出青色的脉络。
“他……”各种方法被用过，忍足医生沉吟一会，才道：“他没有任何问题。”
等着结果的一众人，都露出了惊诧的表情。
“这怎么可能？”说话的是泷井，她和忍足家的关系不错，平素也常常和忍足医生开玩笑，现在面色却有些凝重：“他一直不醒来啊！”
忍足医生耸了耸肩：“抱歉，我只能得出这个结论。其实依我的猜测……”他露出了自己也不相信的神色：“他只是在睡觉。”
作为观月初家属的两个人，这时候却很平静。
“睡觉吗？”苏原挑眉道：“这也不是不可能……”
“苏原！”苏未不满道，迟疑一下，心里竟然也觉得，只有这个可能……
被重重视线的观月初，依然在病床上安静地躺着。
“阿初，见到我，你也不肯喊一声我的名字吗？”他轻声道。
用了多年清晰又模糊的记忆忽然涌上来了，海Ch_ao一般不可阻挡。观月初的唇动了动，才低声叫出了——
“卫涟。”
“诺年。”他移开目光，看到记忆里已经模糊了的妹妹的面容。
她的神色平静。
“哥哥，”她说，“终于再见了。”
曼珠的身影消失不见了，那盏灯笼挂在桥头，昏黄的灯光轻轻闪动。
桥上并没有煮着孟婆汤的老人，只有他曾经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曾经最爱，曾经最恨，到最后，都是爱罢了。
“这个地方，是孟婆煮汤，给来往诸客的。”白诺年扶着桥栏，眺望着底下的忘川不息，“我们在这里十四年，这里都一点改变也没有。”她忽然笑了：“想来也是，地府，百年都不会变，何况区区十四年。”
“诺年，你……”为什么会死了？
兄妹的心有灵犀依然存在，白诺年会心一笑，道：“死了便是死了，也没什么好问的，就像那时我恨你入骨，十四年过去，我什么都明白，又有什么好恨的？”
观月初的面色苍白，白诺年忽然道：“你为什么不看看他？”
“我不过在这里等你，他却纠缠更深……”白诺年淡淡道：“你为什么不看看他？在那个世界你可以向另一个人承认你爱他，为什么见面了，你不看他一眼？”
观月初的面色一寸寸苍白如雪。
然而他生生将目光从白诺年身上移开，慢慢注视卫涟。
卫涟依着桥栏，静静微笑。
过了许久，他才道：“阿初，我只是想见你一面。”
“你在那里过的好，我很高兴。”他上前一步，观月初却下意识退了，他深深看过来一眼，似乎是叹息一声，又似乎没有，道：“阿初，你回到那里，不会记得这里的事情。”
观月初看着他，忽然之间移不开眼睛。
他的笑，他的眼睛……观月初忽然感觉到了一种绝望的情绪，他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地方，见到他曾经恨过爱过的人，他会生出这样一种绝望的情感。
卫涟慢慢将手放到他头上，笑了笑道：“你和我记忆里不一样，缩水了啊。”
观月初只是盯着他，一直盯到他露出了怜惜的表情，手指轻轻擦过他的面颊：“怎么哭了呢……”
观月初眨了眨眼睛，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面上满是泪水，他没有哭，眼泪却没有办法停下。他就像个真正的少年，不知所措。
卫涟的手指，竟然还是温暖的……观月初捉住他的手指，他的腰肢被卫涟捉住。
这个拥抱很轻，轻的像是一片羽毛。
“真可惜，不是我……”卫涟低低道：“幸好，还有别人可以那么爱你。”
观月初忽然用力勒紧了卫涟的肩，头埋在他的颈项。
“卫涟……”
“卫涟卫涟卫涟卫涟。”
“恩，我在。”
不，你马上就会不在的。
“那时候，你不会记得我的。”
不会的……
“会的。”
引魂灯静静发出柔和的淡黄色光芒，摇曳着。
阿仁，我正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56
56、[五十一]
“经理还是没有醒来吗？”
“是啊，到底该怎么做呢？”
“一起去庙里祈福吧。”
“好。”
白诺年折下一枝血红的曼珠沙华。
她侧过头，看到桥上两个人从拥抱中分离开，卫涟揽着观月初，在栏杆边眺望。
“不过是，殊途罢了……”一片花瓣从她指间飘落，像是一滴血。
“那是什么？”
观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