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刻的恍惚如梦,分不清哪里是哪里是人间,明明有什么铭心刻骨,却偏偏没有办法记起来。
他立在窗口凝眉望着蓝天如洗,回身看到了气喘吁吁赶来的队员们。
他们的面上是掩饰不了的欢喜,还有随后记起来,为此放弃了比赛而不知该怎么面对他的惶恐。
真是一群孩子啊,明明说网球是最重要的梦想,却仅仅为了看望醒来的经理,就放弃了比赛。
观月初唇角噙着淡淡的一抹笑意,一时间辨不清究竟是嘲讽还是感动……不过,感动这种表情,怎么想也不会出现在观月初脸上吧?
赤泽听出了他并不是开玩笑之后,皱眉道:“观月,就算这次……我们还可以去复活赛。你……”
“观月前辈,我们只是担心你……”不二裕太小声道,抬眼看见他面上毫无波澜,又是一阵焦急:“观月前辈……”
请不要抛弃我们啊!
风吹来,观月初的白衬衣猎猎作响。
“我已经决定了。”他慢慢地、平静地道:“这不是你们的错,这是我的错。”他顿了顿,抿唇道:“所以——”
标准的一个九十度弯腰,“从今天起,请让我作为普通队员,和你们一起努力!”
赤泽愣住了。
不二裕太抓了抓短楞楞的头发。
方才犹如油入沸水的喧哗声,却渐渐平息下来。
一双眼睛看着他。
一双眼睛看着他。
一双眼睛看着他。
观月初抿起唇,看到看过来的眼睛里,满是信任。
唇角勾了勾——
“各位,我们,一起努力吧!”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辞掉经理一职呢?”幸村竹奈用小勺舀起冰激凌上红彤彤的樱桃,小心地咬着。
观月初平淡道:“也没什么——”
“只不过,经理这个职位啊,忽然不想做了……一直一直,如果只是按照我的剧本的话,他们该怎么真的进步呢?”
幸村竹奈眯起眼睛看了他一会,才道:“我怎么觉得,是你忽然嫌累不想干了?”
听出她话里的揶揄成分,观月初却叹了口气,忽然道:“累么?其实,也有吧……”
幸村竹奈当真愣了愣,观月初接着道:“忽然就觉得,很疲倦啊。”他点着眉心,轻轻蹙眉:“好像经历了很多事情,应该是刻骨铭心,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幸村竹奈看着眼前少年面容上浮现的淡淡的仿佛刻进了骨子里的一丝倦意,不由担心起来:“观月?”
观月初托着腮,凝望窗外。
车水马龙啊……
就好像,好像河一样呢。
河?
恍惚觉得一些细碎的片段闪过,很长很长的河,漂浮着的莲花……
观月初忽然攥紧了手指,幸村竹奈连唤了他几声,他才回过神,窗外分明又是平平常常的街道,车辆来来往往。
“大概是刚醒来,精神还不是很好吧。”不知道是说给竹奈听,还是说给自己听,观月初慢慢放开紧攥着的手,轻声道。
幸村竹奈微微蹙了眉,犹豫一会没有说话。
“不说这个了。”观月初微笑道:“你来东京,怎么不找小纯反而找我?”揶揄地眨眨眼:“吵架了?”
“你觉得我们吵得起来?”幸村竹奈挑眉道。
“也对,我还真没看见谁能和你吵起来。”观月笑道:“怎么,他又被教练留下了?”
幸村竹奈抬腕看表,表情忽然Yin森了:“他又迟到了一个小时……”
等到千石清纯急匆匆来赴约的时候,亚久津也正好来领观月初回家了。
幸村竹奈浑身上下笼罩着低气压,千石只得小心翼翼跟在她身后,连观月初朝他挥手也没理会。
“小纯这个家伙”观月初气鼓鼓道
,很自然地拽过亚久津的胳膊:“我们回家!”
亚久津好笑地看他鼓起来的脸颊,很想戳一下看看。
“呐,呐,让女孩子等了一个多小时,怎么说也不对吧!”一路上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亚久津牵着他以防他又撞上商店外的广告牌。
——毕竟,不是没有前科啊。
有时候很冷静很精明,有时候却又很迷糊了。
“阿仁,看!”
走在河边的时候,观月初忽然停下了脚步。
亚久津顺着他的目光,看到河岸上一片如火如荼。
不知名的红色花朵摇曳着,细长的枝干翠绿。
“那是什么花?”观月初喃喃道。
亚久津辨认了一会便放弃了:“不认识。”
“开在河岸的花啊……可惜不是曼珠沙华呐,不然就和忘川一样……”
观月初的眼神迷茫起来,漆黑的眸子笼上一层淡淡的烟雾。
忘川……
忘川……
忘川……
巨大的喀拉一声,天空中闪过一道雪亮的闪电,划破了整个天空。
“要下雨了?”观月初被惊到了,抬头看天。
云层并不厚重,却忽然有了道道闪电,还真是晴天霹雳了。
亚久津道:“快下雨了,快点吧。”
观月初眯了眯眼,露出笑容来:“呐,阿仁,你不知道,下雨天慢步最浪漫了吗?”
“不知道。”亚久津面无表情:“而且,这是雷雨,在外面很危险。”
“难道阿仁不敢吗?”随着巨声雷鸣,翻滚的风在河边吹拂起来。观月初的白衣在风中翻飞,像是随时可以羽化飞走。
“阿仁不敢吗?”他重复了一遍,迎着风,黑发被吹的飞舞不断,眯着眼睛,一字一顿:“和我一起,在雷雨天散步?”
亚久津盯着他变得异常明亮的眼睛,唇角慢慢勾起来。
“有什么不敢?”
作者有话要说:我还以为,今天是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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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五十三]
是怎么开始的呢?
亚久津记不清了,记忆的开端似乎就是掌下的肌肤光滑而Ch_ao湿。湿透的衣服早已被褪去丢在了一边,他慢慢地抚摩,触感不可思议,难以用任何一种词汇来形容。
交缠的躯体是冰凉的,带着雨水的气息。密切的贴合让两个人无法自持地颤栗起来。
这是不对的啊……
这个念头模模糊糊,观月初微微眯了眼,仰起头吻上那人同样冰凉的唇。
拂在他身上的手掌掌心粗糙,划过颈项细嫩的肌肤带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感觉。然后是柔软的触感,温润的东西扫在脖颈上,他过了很久才明白,那是吻。亚久津在低头亲吻他的颈。
贴合的肌肤渐渐温热起来……
观月初醒来的时候,闻到了淡淡的烟草味道。
亚久津在窗口,缓缓吐出一个烟圈。听到声响,他掐灭了烟,回头看见观月初在黑暗里套上衣服。
“饿不饿?”亚久津问。
观月初低头思索了一会,点头。
亚久津把倒好的一杯水递到他手上,推门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