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部此话一出,立刻引来全场的议论纷纭,特别是青学的阵营内,除了几名三年级球员,后辈们都哗然了。
“手臂?什么意思?他说手冢部长的手臂有问题吗?”
“乱讲的吧?部长明明打得很好!”
迹部得意的笑声,又从一片喧哗中穿透出来,“怎么样,
手冢,你现在手臂很痛了吧?作为对手,你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真是让本大爷很不高兴啊!”
手冢默然,神情间似乎透着一股沉沉的气息,大石秀一郎忍不住冲着迹部叫嚷,“才不是!手冢的手肘早就已经康复了!”
“真的吗,大石前辈?”青学的队员们都松了口气。
“哦,是这样?”迹部目光流转,从手冢到大石,脸上得意的笑容,更多了几分狡黠,“我明白了,原来是手肘?看来,你还不如本大爷了解自家的部长啊。”
切原一拳击在自己的掌心,连连跺脚,“真够呛,青学的这个蛋壳头,难道是傻的吗?竟然暴露自己人的缺点!”
“不,你说错了。”
“错了?什么意思,真田副部长?”
“即使他不说,也隐瞒不住的。”真田遥望迹部的侧脸,上扬的眉尖和眼梢,呈现出一种好看而锐利的角度,“迹部景吾拥有无与伦比的洞悉力,赛场上的对手,哪怕只有极小的死角和漏洞,都逃不脱他的眼睛……”
“赫?有,有这么厉害?”
当大石向后辈们讲述,关于手冢手臂旧伤以及“青学支柱”的往事,赛场上又掀起了让人心慑神摇的风云。
被迹部断定为“手臂很痛”的手冢,反而攻势更加的迅疾、凌厉,以手冢领域调动迹部半场奔跑,抓住空隙频频抽击和杀球,还使出了他被医生告诫过的另一绝技——零式削球,不仅破了迹部的发球局,很快取得了局数3比2的领先优势。
青学的拥趸们完全忘记了刚才的小插曲,激越不已的为手冢欢呼加油。
反而冰帝的球员和拉拉队员们,脸上都显出凝重之色,这两年来,迹部一直以手冢国光和全国冠军为第一目标,在如此至关重要的比赛中,他应当不会保留实力,难道说,冰帝最强的迹部部长,也被手冢国光压制了吗?
已经落后青学一阵,如果这一局也输掉的话……
大家不敢再往下想,偷偷的把眼光转向监督席上的榊太郎,但愿老师能给迹部部长一些中肯的建议啊。
榊太郎的面容,依然清冷凝肃,不动声色,看不出丝毫的喜怒。
换场的间隙,迹部也走到榊太郎跟前,同样除了面颊和发梢的
汗水之外,也不见半点紧张和沮丧,反而眉目轩展,噙着冷笑,似乎成竹在x_io_ng的模样。
“怎么样,迹部,对你来说,期待已久的对手,还好对付吗?”榊太郎颇有意味的问迹部。
“嗯哼,他比我料想的要心急呢,看来是很希望速战速决,结束比赛。”迹部斜了一眼那个熟悉的背影。
“对的,他一开场就利用对角抽击,用长距离奔跑来消耗你的体力,现在更是积极的抢攻,你要注意了。”
“教练,那是因为他心虚,试图掩盖自己的漏洞,不敢和我正面交锋。”
“意气之争是没用的,是该夺回主动权的时候了,迹部。”
“主动权,本大爷已经牢牢握在手中了!”
迹部摊开手掌,手指缓缓的收拢,咔咔的指节爆响声中,握成一个坚实的拳头。
比赛接着进行,果然如榊太郎所言,伴随着青学越发热烈的助威声,手冢的攻势也越发密集、越发凶狠,甚至令场边的不二周助,都微微蹙起了秀眉,今天的手冢,表现的太不一样了,这样的打法真的适合他,或者说,适合用来对付迹部景吾吗……
一旁的大石秀一郎,表达和不二相同的忧虑,“如果手冢不能在半小时内结束比赛的话……”
乾贞治也加入了讨论,“但手冢太急进的话,很容易暴露破绽,迹部景吾可是抓住对手的弱点,就往死里打的……”
迹部的一个回击,又低又直的压向正中央的底线,退
后不及的手冢只能侧身用吊高球打回。
真田和柳莲二的眼神都为之一变,前者还低喝一声,“来了!”
切原莫名其妙,“什么来了?”
不等真田回答他,又听见柳莲二讶异的喃喃自语,“咦,不是?奇怪了,他为什么不使出来?”
“啊,柳前辈,连你也……”切原彻底懵了。
真田望着迹部,面色更加的yin沉,这个机会再好不过了,迹部为什么不使出他那招“迈向破灭的轮舞曲”呢?
就连冰帝那边的人,也是面面相觑,发出各种不解的声音。
转眼手冢又用短球再下一分,迹部非但不急,反而用足够全场听清的声音表示赞赏,“你的手肘的确完全好了,手冢,否则打不出如此完美的零式削球。好不容易有交手的机会,短暂无趣的比赛,怎么满足得了本大爷?听话,乖乖的再给本大爷多打两个小时,和你的肩膀一起迈向破灭吧,哈哈哈哈!”
大多数人听得见他狂恣的笑声,却无法理解他话中的意思,所以青学的后辈们也是疑问连连,“大石前辈,不是说手
冢部长的肘部好了吗?他的肩膀又怎么了?”
大石没有回答,紧紧抓住栏杆,苍白发青的指关节,显示着他已陷入巨大的忧虑之中。
不二周助轻轻的叹了口气,“他是想用持久战,来毁掉手冢的手臂啊……”
“啊?!”后辈们齐齐呆住了,越前龙马的脊背,也有一瞬的僵硬,却没有转过身来。
乾贞治始终平稳的音调,此刻也听出了波动,“嗯,手冢的肘部受过伤,所以无意中就加重了肩膀的负担,只要再过一个小时,不,也许只要四十分钟,他的手臂就会达到极限,迹部景吾就是看准了这一点……”
“太可怕了!宁可毁掉对手的手臂,也要赢球?”
“什么?他故意打持久战的?简直卑鄙透了!”
“对啊,有种就堂堂正正的打比赛!”
青学的队员们七嘴八舌的表达愤慨之际,听了柳莲二解释的切原,也不以为然的嘟哝了一句,“只敢打对手的弱点么?啧,迹部景吾也太胆怯了……”
话没说完,脑门上便吃了一记真田的铁拳,随即看到头顶上,副部长那双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眼镜,冲着他沉声咆哮,“你知道什么?比赛的时候集中攻击对手的弱点,就是最好的战术!想博取同情的人,一开始就不该踏进赛场!接下来你仔细看吧,牢牢记住迹部景吾的打法!”
“嘿嘿,我不需要攻击敌人的弱点,也可以凭着实力打赢!”
“混账!非凡的洞悉力和精准的打击力,本来就是实力的一种,在以胜利为目的的赛场上,这种幼稚而自大的话,你最好永远都不要再说!”
“好嘛,我看就是了。冰帝不也是立海大的敌人吗,我说迹部景吾,副部长你干嘛这么凶……”切原脑袋一缩,藏了半个身子到柳莲二身后。
后者mo了mo他的脑袋,摇头叹息,“赤也,除了网球,你各方面的领悟力太差了……”
看着对面这张脸,迅速变换着位置,迹部比任何人都看的更加清楚,手冢的面颊泛着异常的血色,汗水淋漓淌下,紧锁的眉心和用力抿住的嘴唇,表示他正在忍受着极大的痛楚。
他似乎对周围所有的议论都置若罔闻,仍旧催动着猛烈的攻势,一球又一球的打在自己最难应付的地方。
迹部忽然觉得,x
_io_ng口有一团滚烫的气流在涌动,令他不得不奋力的挥拍,用力量的宣xie,来压制住这不安的感觉。
看来为了得到这场胜利,你是打算不惜一切代价了?我承认,此时的你,让我有些许的感动,但是手冢国光,本大爷也和你一样,背负着冰帝的荣誉
,冰帝绝对不能就在这里输掉,即使本大爷可以输掉自己的尊严,也不能输掉身后所有人的希望!
足够资格做本大爷对手的家伙,又怎么会需要同情?既然你已决意打一场持久战,那么——就来吧!那些不知所谓的苍蝇们,都统统的给本大爷——闭嘴吧!
“冰帝,40比40!”
“青学,6比5,青学领先!”
每一下的击球声,都像是沉重的鼓点,敲打在所有人的心口。午后的烈日已偏离了头顶,树荫在赛场中投下一片清荫,却没有给大家带来凉爽,在这一场耗时超过一个小时的持久战中,所有人的血液都在奔流,在燃烧。
鄙薄也好,愤怒也好,悲情也好,都被丢在一边,只剩下给予心目中胜者的加油声,这是他们见过的最激烈,最精彩,最投入的比赛,甚至有人都忘记了输赢,只希望这比赛能一直进行下去。
迹部奋力抢到网前,可惜,网球擦着拍子的前端,无声无息的落在地上。
每一次进出喉头的气息,都仿佛钝器在刮擦着血肉,口腔里弥散着一股甜腥的味道。全身毛孔舒展,看清来球,看清对手的同时,也格外鲜明的感知着来自身体的疲劳。
持久战固然是最正确的战术,但何尝不是对自己的严酷考验?什么乘人之危?什么胜之不武?呵呵,看热闹的家伙们,不要把胜利说的那么轻而易举吧!
迹部一咬牙,抬起头来,看见手冢在球网背后俯视着自己,声音嘶哑,语气平和而坚定的说了一句,“很好,就这样继续尽力打吧。”
作者有话要说:看双部之战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那么严酷的持久战啊,小景他也是血肉之躯,怎么会不累,会不痛苦?作者就一味渲染着手冢的伟大,却忽略了,小景难道不是为了冰帝的胜利在拼命?所以每次看到有非议小景的言论,就很想反问一句:他的胜利来得很容易吗?难道他同情手冢了,甚至弃权,让对方不战而胜了,你们就会觉得他“光明磊落”吗?
很多人说,因为双部之战,而不喜欢迹部,我恰恰相反,正是这一战,让我相当的喜欢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