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田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开怀的必须强忍着,才能保持脸部的肌肉不移位,如果电车上只有他一人,肯定已经痛快的大笑出声了。
他的右手藏在腿侧,手指不住的摩挲掌心,甚至秋意微凉的夜晚,都兴奋的捏了一手心热汗。
刚才电车到站,恍然省悟要和迹部分别,而这次“约会”即将结束,自己其实什么都还没有做之际,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灵感,哪里来的冲动和哪里来的胆量,忽然抓起迹部的手,用力握了一下,然后趁他惊讶方生,怒气未起,匆匆说了声“再见,有空我会再来的”,便跳上电车,挥手离去。
就算是隔了玻璃车窗,看着迹部脸乍然飞红的脸颊,心中也是说不出的甜美畅快,原来,这就是和喜欢的人约会的感觉么?跟赛前赛后的握手完
全不一样啊!
如果可以像幸村那样,在迹部额头上吻一下,不知道又是怎样的感觉?
窗外的风景黑魆魆的一片,万物莫辨的飞快掠过,可再无限遐思的真田眼中,却仿佛朦胧美好的童话世界。
斜对面不远处,坐了两个女孩子,偷拿眼神瞧他,捂着嘴窃笑,“嗨,看那个人,长得倒蛮有威势的,可表情好搞笑哦……”
到了家附近,真田一看腕表,已经快要十点,为了不惊动家人,他放轻了脚步走到门口,刚掏出钥匙打算开门,忽然暗处窜出一人,唬的他直接条件反sh_e,就是一招擒拿手抓过去。
那人身手也挺滑溜,晃了一下避开了,这一来一往,真田熟悉感陡生,试探的叫了声,“精市?”
“嘿嘿,你总算回来了。”幸村声音yin测测的,双瞳却跟火烧似的灼亮。
真田被他盯的直发毛,可转念一想,自己追求迹部是堂堂正正,作为靠耍赖杀回来的出局者,他有啥权利干涉,于是x_io_ng膛一挺,软中带硬的问:“是啊,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事?”
“你也知道晚啊!”黑暗中格格的是幸村的磨牙声,忽然双手一伸,抓住真田的肩膀,猛拽到自己跟前,“说,你到底对景景做了什么?牵手了吗?拥抱了吗?接吻了吗?还有没有什么更过分的事?”
幸村连珠炮似的发问,听到“牵手”的时候,真田x_io_ng口还咯噔一跳,可后头越来越不堪,终于让他忍无可忍,一手反揪住幸村,另一手捂住他的嘴巴,羞恼的沉声喝叱,“闭,闭嘴!我才不是你这种无耻之徒!”
他这么一发火,幸村瞳孔里的火反而灭了,变作了弯弯的眉眼,松开了真田,“不是最好,也就是说,其实你什么都没有做对吗?”
什么都没做?好像也不是的……真田又偷偷搓了一下手心,仿佛那里还留着迹部的余温;可是做什么了吗?幸村说的拥抱,接吻,还有那啥那啥,明明又都没有……
真田不觉憾然叹了口气,这声叹息听在幸村耳中,不啻天籁,瞧弦一郎这副怅然若失的样子,再加上他有胆量,没情调的xi_ng格,弄不好就是跟迹部打一场网球,便算约会过了。
“啊哈,既然如此,这次我就原谅你啦,下次不准偷袭我的景景哦!”幸村很“大度”的拍了拍真田的肩膀,一溜烟钻进夜色,转眼就没影了。
真田独自呆立在路灯下,也忘了掉在脚下的钥匙,他的心久久未能平静,固然是因为被幸村这么一折腾,同时也为了一个令他震撼的觉悟,原来,“约会”还可以有那么多内容么?
签名网球已经还给迹部了,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再有机会和迹部牵手,拥抱,接吻……咦,接下来是什么呢,幸村这家伙偏又没有说全!
“这是怎么回事啊!是谁把我的花弄成这样的?”大清早,国宝级的花艺大师幸村榴美希女士,就站在她的园子边,铁青着脸大吼,“精市,精市,你给我出来,否则一会我拿笤帚揍你!”
老佣人德花奶奶闻声从内屋跑出来,看了眼前一片萧条,见怪不怪的咂了咂嘴,“肯定是精市少爷剪了去呗,也不是头一回了。”
“他自己这段时间,不是在培育‘太阳玫瑰’二代吗?”
“甭提了,太心急,不知道是多浇了水还是弄了肥,昨天晚上就都死掉了。”
“那也不能把我的一代都剪走,这眼看就要大开了!”
“对了,前几天好像听他说起,真田少爷到东京约会什么的,大概是有了喜欢的女孩子,这不又到了周末,花儿精市少爷是拿去,帮衬真田少爷的吧?要说他那怪老成的xi_ng子,能喜欢个女孩子,还真不容易啊。”
幸村女士的面色稍稍缓和,“如果是这
样,倒还是个讲情义的孩子。哼哼,接下来每个周末,他都得老老实实的,给我呆园子里学种花草!”
车子绕上最后盘山公路的最后一个弯道,可以看见眼前大片的玫瑰田,和再远一些的小木屋。
天空依然很明净,仿佛蓝色的瓷碗里,盛满了清澈的水,偶有风来就像是水面轻轻荡漾。
不过这太清静的景致,倒不是迹部所爱的,现在是秋季,玫瑰田里只零星的看得见几点红色,和上次来的时候,随风摇曳飘香的花海不同,太阳也不够热烈,懒懒的让人舒服的想睡。
已经决定直接升入冰帝学园高中部,所以略乏味的日子还在延续,以至于他接到幸村的“挑战”,说是他周末在这里学园艺,希望能顺便和迹部打一场比赛。
明知以那位精灵古怪的xi_ng子,必定弄点什么玄虚,可太过无聊的迹部,还是故意要“上当”,再次来到“玫瑰香颂温泉”。
至少能确定,幸村和自己一样,也熬不过没有对手,没有比赛的日子,就算还有其他什么花样,一场激烈痛快的比赛是跑不掉的。
下了车,站在玫瑰田边展望出去,近处的几个操作圈里,都没有看见幸村的人影。正在纳闷间,便听见木屋那边传过来朗朗的呼唤,“景景,景景,我在这里!”
迹部走近些,发现幸村穿着浅蓝色条纹浴衣,脚下踏了木屐,脸蛋红扑扑的,发梢也微有些湿润,总之怎么看,都不像是预备跟自己大战一场的模样。
“啊嗯,不是说来打网球吗?本大爷瞧你更像来度假?”
“就算打球,也需要先热身不是?”
“你热身过了吗?那好,稍等本大爷几分钟。”
迹部说着,把网球袋撂在脚边,俯身系紧了鞋带,琢磨着绕玫瑰田跑上半圈,也就差不多了。
“哎,等一下。”幸村伸手搭了迹部的肩头,笑的无比欢快,“就算是热身,也不用跑步吧,这种方式太不华丽了,景景也不喜欢不是?”
看着幸村眼角眉梢跳荡的笑意,迹部敏锐的感觉到,如果说这家伙又有什么把戏,肯定这就开始了……
然而骄傲和好奇心,驱使着迹部继续“上当”,“这里除了跑步,还能有其他热身方式吗?”
“嘻嘻,你跟我来!”
幸村不由分手,拉了迹部的胳膊,就往小木屋里跑,迎面走来丹波老板,笑容可掬的一指里间,“呵呵,迹部君到了么?都准备好啦,请尽情享用吧。”
迹部心头的疑团更大了,不等他发问,就被幸村拉着绕了几个圈,钻进一间小小的浴室。
虽说空间不大,不是自己喜欢的宽敞堂皇的欧式浴池,但四周砌了层叠错落,模拟自然的汉白玉,更用一根竹管,从外头引了活水,淙淙的流淌进温泉池子,总算精巧别致,不落俗套。
更让迹部无限惬意的,是空气弥散着一股玫瑰花香,鲜活、浓郁,却不迫人,吸入肺腑间,宛如沐浴着阳光,轻啜了一口红酒,思维和情绪都舒畅的浮起来。
“唔,真是挺不错……”
“还不止是这样哦!”
迹部不知不觉发出的赞叹,让幸村更加得意,他变戏法似的捧出一只大布囊,忽然一扬手,霎时漫天绯红,香气四溢,愕然抬头间,迹部发觉头顶上纷纷扬扬,铺天盖地的,尽是玫瑰花瓣,入雪片般散落下来,将自己裹在其中。
有的落在他的头顶,有的沾在了双肩,有的顽皮的藏进了衣褶
,更多的,却是撒满了热气氤氲的温泉浴池。
简直是……太华丽了!迹部忍不住拈起一片花瓣,足有小半个巴掌大,艳丽,鲜润,厚实,香气馥郁,即便他是超爱玫瑰之人,也罕见这么迷人的品种。
“怎么样,景景还满意么?”幸村把一套浴衣捧到迹部面前,“舒服的泡个热乎乎的玫瑰浴,筋骨肌肉也会舒展开的,不比跑步热身什么的更好么?”
事情发展到这里,一切都再明白不过了。幸村这家伙,无非是想本大爷当着他的面,脱的光溜溜的泡澡,说是来打比赛,其实现在才是重点吧?立海大的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更不知羞耻!
热热的水蒸气再加行半羞半恼,让迹部从头皮直热到耳根子,可这满天满地满池子的玫瑰,那多人心魄的鲜红,和中人y_u醉的香气,实在让他难以拒绝。
氤氲缭绕背后,幸村的俊美的脸看着也有几分朦胧,狡黠的笑容已不太分明,但眼中的热切却闪动着恳切的光芒,令迹部不禁有了几分动摇,毕竟这一切太符合大爷的美学,而幸村那家伙明显也用足了心思……
得了,有什么?大家都是男人,本大爷有的,那家伙也都有,况且本大爷完美无缺的身体,看了也只能让他自卑而已!
诱惑、好胜,加上多少有一些感动,让迹部甩开了顾忌,爽爽快快的钻进了幸村精心编制的华丽圈套。
“景景,觉得舒服吗?”
“唔,还好……”
“对了,景景在美国,跟越前那小鬼大比赛了吧?”
“没错,是本大爷赢了。”
“呵呵,那么景景没有赢过的,就只有我了吧?”
“你少得意,一会儿本大爷就把你杀个大败!”
“嘘,我不会那么轻易输掉的,只有景景不能战胜的人,才会一直藏在心里不是吗?”
“哼,享受玫瑰浴的时候,本大爷不想跟你斗嘴皮子。”
迹部把年轻健美的身体泡在温热的水中,娇艳的玫瑰花瓣在他周身温柔的荡漾、抚触,而幸村则坐在池边的汉白玉石上,一面往池里撒花瓣,一面心满意足的看着迹部,不时仰起头,发出声声惬意的叹息,然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也一点一点的热起来,心如鹿撞,血流加速,还有某个地方似乎不太安分的时而一紧,时而一跳。
这种热身……还真是有点儿辛苦啊……
幸村抹了一把滑过面颊的汗水,说不出的紧张,又说不出的满足,如此特别,这般亲密的和景景“约会”,别说弦一郎和那小鬼了,就算是手冢,是冰帝那个眼镜仔,也是绝对没有过的吧!
待会儿的比赛一定要认真点,努力点,不仅为了难得跟景景在一起打网球,输了可是要被他看低的,更为了能让景景多出点儿汗,回头还能再到这里,美美的泡一回玫瑰浴!【完】
作者有话要说:更完两个番外,下周末再见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