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挑战三号球场的团体排位战?是说真的?”初中生们又是兴奋,又是意外,“地狱的守门人”不是负责把一个个试图闯入的人,踢下万丈深渊的吗?
“对!但机会只此一次,如果你们不能赢,就永远呆在地狱里吧!”鬼十次郎叉腿据膝,表情狠硬,鼻孔里喷出一股股的粗气。
“肯定赢没问题的,不过鬼前辈,我们要派谁出战呢?这里加上你,可是有十二个人呢!”切原心痒难挠,连称呼都动听起来了。
“两场双打,三场单打,只有七个人能出战,像你们这种惹是生非的年纪,谁也不肯让吧?”鬼十次郎的目光,挨个的从初中生脸上扫过,入眼的果然全是跃跃y_u试的表情。
只有手冢国光垂首默坐,也不发表意见,迹部则鼻梁耸起,嗤的一声,“先说清楚了,本大爷可不接受抓阄什么的无聊做法。”
“那要怎样呢?没有人会
认为自己比别人差吧?”初中生们你看我,我看你,热烈的眼睛里不知不觉都有了敌意。
“人选的话,由你定不就可以了吗?”砰的一声响,有人撞门而入,却是山吹的亚久津,他瞪着鬼十次郎,“三号球场那家伙的情况,只有你最清楚了。”
“对对,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人选就由鬼前辈决定吧。”大家纷纷附和。
“话说回来,如果你制定的阵容不能打赢的话,我们也不会放过你!”亚久津扑通一声,在鬼对面坐下,摆出跟他一样霸道的姿态。
忍足靠着窗子,将小提琴架在肩上,轻轻搭上琴弓,旋律宛如流水般淌入静夜,正是他献给迹部的那支曲子。
跟小景分在不同场地,见面的时间也少了,难得闲暇的时候倒是想跟他说几句话,奈何总觉得幸村精市那双滴溜溜的眼睛,总在背后盯梢。
然而这支曲子就不一样了,它是自己和小景之间爱的密码,它的涵义只有自己和小景才明白,纵然此刻小景不在跟前,但独自体会这份温柔的心情,也聊以安we_i了。
一曲终了,忍足又从头开始,同宿舍的神尾终于忍不住了,捂住耳朵,“别再拉这种哀怨的曲子了,忍足前辈,小杏不在这里,我已经很寂寞啦!”
忍足置若罔闻,阖了睫毛,噙了微笑,一脸的陶醉,拉的更加投入。
神尾无奈,只好拽了睡衣,准备去洗澡,却在门口被一个突然推门进来的人吓了一跳,看清那人,更加诧异,“咦,是,是你?”
来人不是别个,正是他瞧的最不顺眼的人——迹部景吾!
忍足惊喜交集,不会这样心有灵犀吧,小景真的被自己爱的琴音召唤来了?
“小景,快进来!”他到门口迎迹部,却发现他扬眉抿唇,仿佛在克制着什么,手里还提了一支网球拍,不由感到奇怪,“咦,小景你这是打算……”
迹部蓦的探出手,扼住忍足的手腕,“走,陪我去打一场!”
“打网球?现在?”忍足不解,而且手腕感到些许疼痛,小景他还真是握的很用力,好像在发xie某种情绪。
究竟是什么事,能让凡事游刃有余,举重若轻的小景都激动起来了?
“对,拿球拍,跟我走!”迹部又甩开忍足,完全不给商量余地,扭头就走。
忍足愣了三秒,随即恍然大悟,下午就听说了,五号场地明天要跟三号场地的人举行团体排位赛,能让小景如此亢奋,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吧?
但小景心血来ch_ao要练球,找的是自己,而不是跟他更势均力敌的幸村,各自在小景心目中的位置,已经很明了了嘛。
“哎,小景你等我一下!”忍足心下得意,不敢耽误,赶紧拽了球拍跟上迹部。
明亮的灯光照彻球场,空气中微微浮起的夜雾,宛如再两人之间蒙了一层薄薄的梦幻色。
迹部持拍俯身,灼灼的目光穿透了雾气,向忍足遥喝,“发球过来吧,要出全力!”
忍足用拍子抵住网球,却不马上发动,忽然发问:“小景,明天你们跟三号球场的人打吧?”
“没错。”
“小景肯定也有出战?”
“那是当然,本大爷是第一单打!”迹部略抬高了身体,掷地有声的话语透着热切和自信。
全明白了,能够力压手冢国光,成为明日战斗的主将,难怪小景会激动,他是那样骄傲的人,肯定容不得有丁点失手的可能xi_ng存在,另外这里潜伏着深不可测的对手,或许是先前从未遇到过的啊。
放心吧,小景,无论你有怎样的梦想,我都会尽力帮助你达成!
“呵呵,原来是这样啊,那好,我来啦!”忍足啪的送出一个又低又重的
发球。
半个小时之后,迹部以4比2领先,可他仍意犹未尽的样子,换场的时候对忍足说:“你打得太保守了,侑士,攻势还可以再强一些。”
忍足忍俊不禁,“小景,不是我打的保守,是你的进攻太猛烈,我只能采取守势,还有——”跟着轻握住迹部的拍柄,感觉到温热湿滑的汗汗水,便靠近他,柔声劝说,“就先打到这里吧,兴奋过度,透支了体力也不好,明天的对手,肯定不好对付。”
“说的也对,本大爷好像有点太在意了,真是不华丽啊。好吧,回去了!”
两人并肩穿过网球场,前方是一排树木掩蔽的宽敞空地,接连着通往宿舍的小径。
在小径边的路灯下,徘徊着一个人,似乎还捧着手机在通话。迹部和忍□换了一个讶异的眼色,那个人,是手冢国光?
夜很静,即便他说话声音不大,也被微风吹过来依稀的几句,“嗯,我知道了……多谢您了,这件事,我会考虑……”
“喂,手冢。”
“啊,是你……你们……”
听见迹部的声音,手冢微微一惊,继而浮起半个笑容,又因为看到紧挨着迹部的忍足,而在脸上一僵,消失了,恢复作日常淡漠的神气。
忍足故意调侃他,“这么晚了,手冢君专程出来和女朋友通话?”
“一个……长辈而已……”手冢不自然的转移了话题,“你们晚间也练球么?”
“是啊,出了一身大汗,不跟你说了,回去洗澡。”
迹部刚走开几步远,忽然手冢在身后,像是有些仓促的叫住了他,“迹部,请你……稍等一下可以吗?”
“啊嗯,还有事?”
迹部也感到意外,回头发现手冢的目光,却是望着自己身边的忍足,嘴唇嚅动,y_u说不说的似乎颇费踌躇。
“明白了,那我就先走一步。”忍足通情达理的笑了笑,又贴在迹部耳边低语,“小景也想和他说话吧?嘻嘻,我只是不愿被小景嫌弃多事而已,可不代表着我要把你让给他哦。”
迹部的脸一热,用身体做掩护,肘部击在忍足的肚皮上,咬着牙,“少胡说八道了,快走吧!”
路灯下只剩下迹部和手冢二人,除了草丛里偶尔传来弱弱的虫鸣,四周一片寂静。
这样的气氛,让迹部觉得有些不大自在,便先开口,“你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
“那个,明天的比赛,你觉得有几分把握能赢?”
迹部哈的一笑,“赛前问这种问题,不像是你的作风啊手冢,本大爷只知道,在我手上,绝对不可能输掉第一单打!”
“对不起,或许我的顾虑太多……”
“不止是这样吧,手冢,你是不是还有其他困扰的事?”
被迹部一语中的,手冢愕然抬头,正对上迹部洞悉透彻的目光,在心里挣扎了片刻,他终于还是喟然点头,“是的,我刚刚接到了来自德国的电话……”
“啊嗯?是催你回去的吗?”
又被他说中了!手冢决定不再隐瞒,何况他从未如此彷徨,渴望得到一个人的意见,“是的,教练说,有赞助商想和我谈谈合作的具体事项。”
“这么说,要正式成为职业选手了?不是你一直追求的目标吗?”
“嗯,从打网球开始,我就为之而努力,从未动摇!”
“很坚定嘛,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可
是,这里的集训,还有明天的比赛……”
“哈哈哈哈哈!”迹部陡然仰天大笑,惊飞了身后树丛间栖息的鸟儿,呼啦啦的飞上了夜空。
手冢不知道他笑什么,分外不安的等待着。
“笨蛋,你太自大了!”笑声戛然而止,跟着是迹部的厉声呵斥,“你以为我们必须靠你,才可以取胜吗?你以为你在任何团队,任何场合,都非要做什么支柱不可吗?”
“迹部,我……”
“算了吧,世界的舞台比这里广阔多了。”迹部又强硬的打断他,“等本大爷登顶全国之后,也会飞去的!”
迹部一句接一句,震得手冢耳膜嗡嗡作响,仿佛一股强大的力量,直贯穿了脑子里的那个结,而且完全不给他辩驳和犹豫的时间。
手冢愣愣的立在原地,还未把迹部的话琢磨透,后者已潇洒的转身,“这种事不需要听别人的意见,对自己诚实一点吧,手冢。”
迹部才走没多远,忽然从前方掠过一片黑影,惊的他硬生生的刹住脚步,喝问,“是谁?”
那个人显然也被吓到了,发出“哎呀”一声惊呼,在昏弱的光线下,和迹部打了个照面,彼此都呆了一霎。
“怎么是你?”尽管那人马上巴掌捂脸,还是被迹部认出来了,竟是被淘汰掉的,四天宝寺的金色小春?!
“迹,迹君?啊啊,你可别喊!”金色小春惊惶的一手掩嘴,一手乱摆。
“出什么事了吗?”手冢随后赶了过来,看到小春,也咦了一声,他们不是被送回家去了,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小春看了看迹部,又看了看手冢,突然大惊似的,压了嗓门惊叫,“你们是偷偷在这里幽会吗?迹部君,你难道把忍足君给甩了?呀,他真是太可怜了!”
黑魆魆的影子接二连三出现在小春身后,又听见一人低声抱怨,“那些酒上次明明放在储藏室的,怎么会都不见了?哎?迹部景吾,是你?”
先是忍足谦也,跟着是田仁志慧,再跟着,赫然是真田弦一郎和越前龙马!
忍足谦也眼睛,在手冢和迹部脸上溜转一圈,虽不出声,但慌张的表情里头,已经掺了暧昧不屑之意。
“部长?”
“越前?这是怎么回事?”
越前看了看迹部提了球拍,自己部长手里却空空如也,张了张嘴巴,半晌冒出来一句,“啧,原来你们的关系蛮好的嘛……”
本来是不愿这样猜想的,可前头这几位,接二连三的把自己的思路往那上头赶。
真田的浓眉拧成了黑疙瘩,喷火的眼神分明就一个意思,如果现在不是月黑风高,偷鸡mo狗,他早一记“雷”把手冢给轰杀了!
迹部只是连连冷笑,懒得跟他们解释,反正除了那小鬼,只怕各个都在心里龌蹉不堪的想自己和手冢。
不过瞧着情势,还真给本大爷猜中了,于是他抬了胳膊,朝右后方指出去,“储藏室移到器材室旁边去了,嘿嘿,自从前天晚上来了几个偷酒的毛贼。”
迹部说完,把球拍往肩上一扛,不再理睬那或尴尬,或狐疑,或恼火,或装淡定的几只,自顾迈开长腿,扬长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