斋藤教练从裁判席走下,换了一个工作人员上去,走到黑部和拓植面前,“真是令人惊讶啊,居然破发成功!”
黑部拍了一下拓植,“走吧,我们到监控室去,那里可以看得更清楚。”
斋藤教练回望一眼场内,笑容意味不明,“呵呵,各位,现在才刚开始哦,想知道u17日本代表队的真正实力吗……”
迹部劈手夺过“桦地”手里的大号水瓶,“喂,仁王,你打s桦地到什么时候?换成手冢吧,一鼓作气
打赢比赛!”
“是。”仁王用毛巾蒙了脑袋,再掀开时,果然又变回手冢,说话的腔调也换了,“这一局,仍不可大意!”
迹部嗤了一声,不理睬他,向对面场地走去,眉睫微垂,像是在思忖着什么。
高中生的体力和战力都不容小觑,再加上他们征战海外,习惯了三盘赛制,持久战对我们不利,接下来的发球局,本大爷必定要一举拿下!
在球网附近,迹部被人撞了一下肩膀,他条件反sh_e的抬头,却毫无预警的,迎上了两道冷如冰,炫如电的目光。
越智月光额发飘拂,一抹奇异的幽蓝色流淌于发间,迹部第一次,看见了那他冰寒透澈的几乎不真实的眼睛,和一脸如对虚空,淡定到漠然的表情。
“啊……”刹那间,迹部真有被雷电击中的感觉,身体、思维、神经都停止运转。
越智飘然而过,没有跟他多说一句话,发觉迹部突然钉住了脚步,仁王似乎觉察到些许异样,担忧的问:“迹部,你没事吧?”
“没事,走吧……”迹部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的呼出,好像要驱散心头令人不快的感觉。
“那……就好……”仁王的语气也带上了手冢式的凝重。
可是,在第十局的比赛中,开赛至今,最最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迹部拿手的“唐怀瑟发球”,竟然一连四发,都是双误!
场外观众固然是哄声一片,各个脸上震诧莫名,就连迹部自己,也呆立当场,汗如雨下,满色铁青,半晌才机械的抬起胳膊,看着手腕、手掌和手指,僵硬的仿佛不属于自己一般。
“在干什么啊,迹部,白白送了人家四分了!”
“振作起来啊,迹部前辈!”
“就算前辈也没什么好怕的,你可是帝王啊!”
或抱怨,或质疑,或激励,各种声响从四方涌来,使迹部的x_io_ng口更加烦躁莫名,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不安的,没有把握的感觉,就藏在那里了呢?
“吵死人了,统统闭嘴啊!”
迹部球拍猛的挥出,幸村“啊”的轻呼出声,真田眉心的疙瘩又放大了一倍,忍足无声的叹息,闭上眼睛像是不忍再看……
当事人茫然味觉,旁观者只要看他完全乱了节奏的动作,就知道这一球……仍是双发失误!
“越智毛利组合,比分6比6,下面进行抢七局!”
迹部的谋算和冷静,连同他的王国一起,崩溃了。
“小景,不要紧,一球一球的打就好了,前辈们看起来也不轻松。”忍足低声we_i勉坐在身边,稍事休息的迹部。
幸村脚下一动,终究没有迈步,作为精神战的擅长者,他看的比其他人更清楚。尽管还无法确定,刚才换场的时候,那个冰帝的前部长,应该是对小景做了什么,而且从精神上狠狠挫伤了他。
但是,如果是精神上的偷袭的话,是无法用三言两语开解的,旁人更加帮不上。要破解这个魔咒,得靠小景用更加强大的精神力去克服啊……
初中生这边忧心忡忡,高中生那边则是另一番情形。
“被拖进抢七局了呢,寿三郎,你们会不会有点不好意思啊?”
“啊哈,君岛前辈别说笑啦,我们冰帝和立海大的晚辈,真是很厉害的!”
“别大意,暂时我们还不想要初中生加入进来!”
毛利一刻不闲的跟同伴们
聊天,越智则坐在休息区,双臂支在膝上,低头不语。没有人注意到,他透过汗湿发绺的缝隙,远远的望着跟他一个姿势的迹部。
和他一样,默默关注着迹部的,还有鬼十次郎。
迹部景吾,恐怕是这群初中生里头最骄傲,最自信的一个了,实力超群,进化飞速,因而目空一切。这种非凡的自尊和自信,能激起他的斗志,在对敌时气势如虹,压倒对手,看似坚固异常,却很容易受挫,一旦遇到比他更强大的敌人,一旦局面超出了他的掌控,就是崩溃之时,比如他和入江奏多的比赛……
又比如刚才,面对前辈也毫不示弱,令他的信心大增,认为只要保住,也能够保住发球局,就可以握住胜机会。但那种必须成功的决意,反而成了精神上的重负。再加上看到越智那家伙镇定自若的样子,压力大幅增加,所以只要一个蔑视他的眼神,就足以压垮他的精神。
越智月光,可是被称为“精神暗杀者”啊,被他“瞳杀”的对手不计其数,小鬼,如果你能挺过去,就能摘下他的徽章,完成对前辈的世代交替,否则……
休息时间到,越智率先起身,向毛利招了招手,后者走过来,俯在他耳边,悄声问:“不要紧吧,他?”
他的手藏在球拍后头,指了指从另一边上场的迹部。
“让他去!”
“哎呀,真的要对自己的晚辈如此绝情么?”
毛利这句话说的不算小声,似乎故意要让对面的二人听见,迹部蓦的抬头,甩出一片热汗,目光如炬的横扫过来,毛利赶紧闭上了嘴巴,给了他一个讪笑。
绝情吗?笑死人了,本大爷会需要别人施舍同情?精神压力什么的,难道不也是动力吗?本大爷现在热血沸腾,看的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简直是——
“破绽百出啊!”
“冰之世界”的眼力洞开,迹部又打回了一个“马赫发球”,场外又惊叹连连:
“打到这种地步了,还能回击越智的发球?”
“那个迹部,精神力到底有多顽强啊!”
只管大惊小怪吧,本大爷还可以更强!是了,机会球!谁拿下第一球,是绝对能影响抢七局的走向!
迹部腾身跃起,凌空扣杀,在他俯身挥拍的一瞬,忽然越智仰首和他对视,又一道透明闪电似的目光,再度击穿了迹部的眼瞳,直贯穿到脑海最深处。
挥拍动作电光石火的停顿,旁人是看不出来,迹部自己却感知到了,心中暗叫糟糕,果然,这一力贯千均的杀球,居然直扣在了球网上?!
不仅如此,接下来一连五球,或发球,或截击,或攻击,迹部统统主动失误!
越智和毛利只要再下一球,这一盘就宣告结束!
赛场四方格外安静,就连初中生们也不敢再抱怨或是鼓励,生怕丁点儿声响,都会给予明显精神处于崩溃边缘的迹部,以最后致命的一击。
“啧,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只有越前喃喃了半句,又马上咬住嘴唇。
他们却不知道,这种异样的寂静,反而给迹部熊熊燃烧的心头,浇了一瓢冷油。
为什么,为什么回球总不成功?偏偏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不出声,是担心我受不了吗?还是都在心里看本大爷的笑话?
本大爷来到这里,可不是让你们欣赏丑态的啊!
“啊啊啊啊!”迹部不顾一切的冲向往前,仿佛把全身的力气,都贯注在这最后一击上!
球拍落空了!怎么,又失败了吗?迹部的心陡然沉落。
不,还没有结束!网球在他眼前,拐了一个大弯,又向内飞到后场。
他似乎受了某种启示,霍的回头,这个是——
“迹部,你可以不
用击球了,之后所有的球,我都会让它飞出界外!”
“手冢幻影”?!连“手冢幻影”他也会?
极度的震惊犹未醒来,迹部又想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因为先前连连发动“零式发球”,仁王的手臂已经不堪重负了,现在又勉强打出“手中幻影”,仁王啊,你是打算用手臂的代价,来挽回因我无能为力而造成的败局么?
6比5,6比6,7比6……28比29……30平!
咔擦,仁王的球拍掉落在地,又看他艰难的俯视拾起,从手肘到袖口处,一片红肿不堪。
他用手捂着肩膀,奋力的挥出一拍,虽然不再披着手冢的幻像,但脸上早不见了仁王式的轻松、狡黠,取而代之的,是更甚于手冢的沉重与痛楚。
又一个攻击被“手冢幻影”抛出界外,而场外的初中生不是报之以欢呼,而是各种担忧,各种抽凉气,因为每让一球出界,仁王的体力就消耗掉一分,他的手臂就更加接近极限!
什么时候开始,本大爷只能在赛场上当看客了?只能靠着同伴的自伤自残,勉强的赖在这里。口口声声要带领这支队伍走向世界,迹部景吾,你到底在做什么?你到底还能做什么?
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大声的咆哮,质问,看着眼前屹立不倒的仁王,迹部感到,自己的灵魂熊熊燃烧,灼热而剧痛。
越智月光又打过来一个平击球,迹部想也不想,双手握拍冲上前去,长距离的大力抽击,网球打在对方后场,落地开花,声如霹雳,把所有人都惊住了。
“仁王,接下来,你不要使用‘手冢幻影’了,我不能眼看你毁掉网球生命!”迹部一步一步踏向仁王渐弱下来的气场圈,凝视着自己的同伴,“而且,你弄清楚,这是一场双打比赛!”
“呵呵呵……”仁王的笑声伴随着断续的喘息,面色略微发白,笑容却在汗光之下更加明亮,“迹部,看清楚,我是谁啊……如果是手冢国光,你认为,他会放弃吗?”
手冢国光……他会放弃吗?怎么可能,和手冢的那场决战,至今想起,仍会令自己惊心动魄!
“除非你认为,我只配做手冢的幻象。”仁王说完,握紧了球拍,很快的,周身流淌的气旋,又变强,变阔,变急。
47比比48,……
“迹部——迹部!仁王——仁王!”
比赛在继续,初中生们的加油声渐起,呼应,直到笼罩了整个赛场!
“没有想到,仁王幻影能将手冢的精神力也……”真田的半句喟叹,像是卡在的太热的喉头。
幸村觉察到自己交握的双手,也克制不住微微颤抖,作为旁观者,还是头一回如此激动。
在立海大的比赛中,总是吊儿郎当,半打半玩,从来都不出全力的仁王雅治,竟然可以为这支队伍,为这个同伴,做到如此地步,现在的他是不会停手的,除非倒下!
在这场比赛中,景景也好,仁王也好,或许都从灵魂的深处,被发掘了无比珍贵的精神宝藏啊!
前辈们,你们好好看着,他们会超越你们的,就在这里,就是此刻了!
“迹部仁王,49比48!”
“上啊,仁王,还有一球,还有一球,加油,打倒他们!”
当然了,如果只有我一人,是不会这样胡来的……绝对。
但现在,不管手臂有多疼痛,不管这场比赛结束后会怎样,哪怕只有指尖还能动,零式发球也好
,手冢幻影也好,我都会一直打下去,直到胜利!
你们不知道,这种燃烧起来,连自己同伴也照亮的感觉,真是太美妙了,我从来也没有体验过的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