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咲打量着年轻男子,很年轻,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样子,长长的发温顺地被一只银环束起,垂在左X_io_ng,精美刺绣的月白色和服,悠然恬淡的气息从男子身上弥漫开来。
心中蓦然恍悟。
年轻男子看到他的表情,秀美的眉眼笑起来,“看起来好像猜到了。”优雅地躬身,“源君,迹部君,忍足君,日安。”
“昶先生,日安。”
源一、迹部和忍足意外地庄重。
“咲……”年轻男子念着他的名字,声音带着浓重的关西腔调,如同温水漫过花瓣,靡丽轻缓,眼角挑起微笑的时候,就会忽然发现,他和咲是不像的。吩咐身边的男子,“泽木,事情你先招呼一下,我要招待贵客。”
身边的男子笑谈了几句离去。
“so——”年轻男子微笑,脚步折了方向,“几位跟我来,十三月很久没有招待客人了呐。”
源一三人谦虚,“不敢。能够让昶先生亲自待客,惶恐。”
“好了。”男子笑着,也不客气,“你们今天是沾了咲的光。”侧身俯首,唤着咲的名,“看样子还不是很清楚。幸村昶,按照辈分,咲应该称我为叔叔。”
幸村昶笑着对他指点一路走来的景致,言辞散漫地讲着幸村家族里的事情。
“前几日,大哥从东京回来,说到在关东泷家见到了一个和我模样相同的少年。今天一见就知道是你来了……”转过一道走廊,扑面袭来清爽的凉意。
不大的庭院里面遍植翠竹,满眼碧绿,凉风习习穿过竹林,在这样盛夏季节带来自内而外扩散的清爽舒适凉意。
澄黄翠绿的茶汤,天青色陶瓷茶杯,袅袅茶香升腾。
一室静寂,院中不时传来竹节击打青石的声音,清晰绵长。
茶之一道,讲究和、敬、清、寂。和、敬指的是氛围,清、寂则指代环境……一个世家底蕴往往可以通过最细微之处看出来,一个人日常中的一举一动都会反应他的成长环境。
幸村家族虽然不是茶道世家,于茶之一道不是专精,但茶道作为日本上流社会交际重要的一环,幸村昶了解的比之一般人更加深刻。
四人中,源一、迹部、忍足都是大家子弟,而且是继承人的身份,对于这种场合显然应酬不是一次两次,端正持礼,各有各自风范。
咲看着天青色的茶杯,端正地跪坐在茶几前,感觉腿有些麻了,他不习惯正坐。心中思索着幸村昶的目的,应该不会只是遇到同宗,一起喝茶这样简单。
幸村家族……心中咀嚼着这个名词,那一次从真田老爷子口中得到的消息并不详尽,事后他也没有特意去查询这方面的信息。毕竟,爷爷已经脱离幸村家族了不是吗?
“咲……”
温水漫过花香的靡丽嗓音,柔滑轻缓,咲抬头看到幸村昶精致秀美的容颜,忝掌幸村家族产业下属艺居,必须当得这样的相貌吗?虽精致秀美,但细看时却锋锐犀利,这样的男子……深不可测的感觉。
“想什么呢?”
咲身体僵住,感觉着落在自己头上的大掌,掌心摩挲头皮的感觉,温暖眷恋,如果闭上眼,似乎是爸爸和哥哥的手,或者另一个词更加准确:亲人。
“小叔……”
“呐,咲还是孩子呢。”
从十三月出来,站在京都扶桑夹道的街头,咲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晕晕的,幸村昶意料之外的和善态度对他的冲击太大。他的记忆库里记载了太多世家间的倾轧污秽,对这种状态反而不能适应。
“昶先生啊……咲,那不是一个现在年龄的我们可以明白的人。”源一难得郑重地这样评论。
迹部的评论言简意赅到极点,“幸村昶,很深。”
至于忍足的评论就比较长篇大论,“昶先生嘛,以前虽然不是经常见面。但是,咲啊,你知道京都和大阪是紧紧相邻的,虽然忍足家族算不上开天辟地第一,但在这地片上,也算是有头有脸。作为关西大家的幸村家和忍足家免不了经常来往……”“阐述”完忍足家和幸村家的因缘联系之后,推了一下眼镜,郑重其事地咳了一声,落下最后一句话,“幸村昶15岁开始执掌艺居。”
……
这样说起来,忍足你已经到了家门口。
话题不知道怎样就扯到这里。
“嗯哪,”忍足唇角噙着惯常的调笑,“诸君有意跟我回家吗?”
咲干脆果断地拒绝,“我要回去,哥哥……”
话音被忍足截断,意外简短的定论:兄控!忍足兄说这句话时候那“鄙视”的眼神,“傲然”的姿态,颇得源一惺惺相惜,两人“一拍即合”。
“忍足评论精简独到,一语道破咲的本质!”末了,这两人还一唱一和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绞尽脑汁的一章。
捶地——明明没有申请榜单的嘛,为什么我会看到自己的名字在上面?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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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积浓重的夜色如同天空倾倒了洗墨池,从天际一直漫延到眼睫。乱摇的树枝在窗上投下魑魅的影子,像是寄生于暗处的魔物,蛰伏着等待时机择人而噬。
清爽明亮的和室,咲静静地坐在地上,听着窗外的风声。
“源前辈……”最终还是忍耐不住开口。
明明看出忍足学长和迹部学长之间有什么不对,为什么源前辈还一起起哄,来到忍足本家?
到达忍足本家大门前的时候,时间已经是夜里,虽然时间不算太晚,刚刚过了9点。
忍足家的管家显然很是惊讶几人的到来,但是很快就恢复了从容镇定,引四人到客厅奉茶备餐。忍足家是传统的和式家族,无论是氛围还是建筑,占地似乎比起迹部大宅还要广些。
虽然晚餐没有吃,但是管家备好的“消夜”,四人也只是稍稍吃了些。餐罢,在客厅看到端坐的中年男女,迹部显然是认识的,不亢不卑地见礼,“忍足伯父,忍足伯母。”
源一笑着扯着咲见礼,礼貌地告辞,忍足夫妇也没有挽留,只是吩咐下人领他们到客房休息,显然有事情要和忍足迹部商谈的意思。
走出客厅,咲回头看了一眼,心中叹息客厅里面那四人表情的控制力,愣是瞧不出端倪。
“小幸村……”源一身上披着浴衣,半支着身子,嘴里叼着扇柄,眉眼似笑非笑,刚刚洗浴过,发间还带着未干的Ch_ao气,语调似乎是叹息,又似乎不是,伸手捞住他的脑袋,揉了揉,“你呀,毕竟还是孩子呢。”
迹部和忍足之间的事情,虽然两人不约而同采取了沉默和避讳,但他还是能瞧出一些蛛丝马迹来,况且他耳边还有加贺麻衣这个冰帝“情报收集总站”。对于这样的感情,他这个“外人”,实在没有立场说任何言辞,毕竟不是当事人。
如果这两人之间有一人不是这样的身份,或许事情会容易很多,弱势的一方依附强者生存,在现今社会上不是没有,刨除了外在,只不过是强权表现。偏偏两人都是家族内部内定了的继承人,而迹部忍足又是同等的骄傲。即使爱情,想必啊,也不会凌驾于坚持的尊严和骄傲之上,所以让其中一方依附另一方生存,即使家族同意了,他们自己也不会甘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