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现在他不巧撞上了别人的会客时间,秋本自觉地转身准备过一会儿再回来。想不到别的好去处,秋本再次故地重返,上了顶楼。视线掠过四四方方的地表,每个角落都被他看过一遍。现在是某点,某分,某秒,秋本换了个姿势,四十五度角仰头望天。借着明媚而忧伤的姿势,做着傻x的举动。
碧蓝的画布上飘动着朵朵棉花糖,那时不时变换的云彩,千奇万状着。白白的绒状物看酸了他的眼,液状分泌物充盈着眼眶,秋本略鼻酸的暗自唾弃。
吸吸鼻翼,秋本缩着脖子,蜷起身,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充裕地枕着自己的胳膊。
这一睡,一直到肚里的馋虫吹响了打击乐。咕噜咕噜,肠蠕动的回音被无限放大着。犹记得早餐时他喝了一大碗稀粥和吃了一颗鸡蛋,算上粥里的榨菜,估mo也有二两多。虽然知道喝粥饿得快,但那前提也是得上厕所撇尿才算数,这会儿他除去尿意外,更多的还是腹饿干煸的实体饥饿感。
甩了甩枕麻的胳膊肘,秋本起身往回走,熟门熟路的mo去病室。
很好,这次没听到有人说话。耳朵贴着门板,秋本小心地听着墙角,暗自松一口气。拍拍心脏,正准备直起身,推门。
“秋本君……”
被人当场抓包的下场会怎样?是苦剂汤药伺候?还是各式注sh_e番上阵?这是秋本作为一名病患最先想到的酷刑,在他做了这种类似痴汉尾随至人家家门口听墙角的鬼祟行为后。
然而,护士小姐只是略显惊讶的唤了声他的姓氏,随后绕过他推开了病室房门,手里还抱着床上四件套的素色外壳,身后不远处是越渐越近的扫地阿姨。阿姨一手拖把、一手簸箕、扫帚,干劲十足十。
讶异着没有被人念经,秋本跟着进了门。房里,病友正垂着头,劈头盖发,周身环绕着挫败的丧家之气。距离不远的地砖上水渍横行,破碎的玻璃残片散了满地。视线环顾了一圈,秋本发现了肇事地点,那是病友起居睡寝的单人病床。
此刻,病友正双腿靠拢坐在靠背椅上,过长的鬓发随着低头的动作盖住了脸,远远看着只能看到杂乱的一团毛线,还是那种缠成死结的纠结团。
一旁的主治医生按着病友的肩,低声安抚着他;小护士手上拿着体温计、血压仪器想要给病友四测(体温、血压、脉搏、呼吸),奈何病友正值发病间期,可谓是充耳不闻。
几人都等着病友缓过痛苦,一时间压抑的气氛充溢着整个房间。秋本感觉自己有点多余,那几人围在一起成了一个团,而他就像个外人一样被排除在外。
放缓自己的脚步,秋本慢慢走向自己的病床,冷漠地远离那个圈子。他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这世上患重病的人多了去了,他不可能看到一个就挤出眼泪,圣母的伤感一回。何况,他自身的情况不比病友好上多少。
医护人员大概也看惯了形形色色的人,对于秋本的冷淡没多大想法,只是考虑病友的情况,要他暂时让出床铺。
病友的床被水杯打翻酿成了尿床事件,秋本看着那湿成一大滩的地方,点了点头。从枕头下扯出手机和数据线、接头,又从下耷的床单露出软垫的地方拂去零食残渣,秋本拉回床单,把被筒扔去一侧留出空位,拍平了褶皱才立定站直身。
走出过道,秋本拖过另一把靠背椅,反坐着趴在了硬冷的杆子上。
“秋本君,真是辛苦你了。”
“……不会。”冷不防听到病友的声音,秋本有些反应不及。
看着小护士扶着病友躺上自己的床,秋本托着腮仔细打量着。病友有些苍白的脸显得很病态,汗湿的发还贴着两颊,掩在额发下的眼睛也有些涣散。
小护士给病友测完四测,安we_i了几句便和医生离开了病室,秋
本有些出神地沉默着,先前的腹饿也已经感觉不到。
“呐,秋本君,你觉得未来是什么?”仰头望着吊顶的白炽灯,幸村问着病室里唯二的存在。
良久,秋本才反应病友是在和他说话,换了个手趴着,看着窗外不时飘下的叶子,感觉有些讽刺。
“幸村君,你问这个问题是想让我来同情你吗?”他没有转头看他,“知道吗,同情这东西根本不值钱,与其同情你,我还不如同情我自己。”
第二章(捉虫)
他的声音有些尖锐,说出口的话也不中听,但却是事实。没有人真大度到不设身处地为自己考虑,哪怕真的有那种人,但也绝不是他秋本纯。
那之后,秋本又过回了平淡无奇的生活,每天在病室、楼顶之间往返,规律的两点一线,枯燥而乏味,却又无法改善,时间一久,便越发的无聊了。
手机播放器里的歌听了一遍又一遍,内存的小说删了一篇又一篇,厌倦了一成不变的生活,秋本扔了爪机,开始望天花板发呆。
邻床的病友最近迷上了法语文学,只要精神头还行就捧着本东西在那看,秋本曾探头瞥过一眼,那上面都是些悲戚哀哉的词句。
他不知道那东西哪里吸引人,只是觉得看多了对身心不好。生病的人应该保持心情愉快才对,但基于那是别人的喜好,他也无权过问。
书里有一页被病友放了压花ed flower,指将植物材料,包括根、茎、叶、花、果、树皮等经脱水、保色、压制和干燥处理而成平面花材),因为好奇,秋本有意关注了下。在他的认知里看书塞书签不稀奇,但是对着看过去的一页仍意犹未尽,时不时就翻上一番,秋本想病友一定是格外的中意它。
现在是午饭刚过,病人午睡的时间,一般这个时候,护士小姐是不会来查房的,如果只是出去一两个小时的话,应该不会被发现。
这么想着,秋本起身翻找起随身物。医院虽然没有明文规定病患不能外出,但是绝大多数重病的病人都自觉的待在医院里,有什么突发情况也会及时按响床边铃。也因为这条不成文的隐xi_ng规定,病患若是想出去就要请示主治医生,只要医生同意了,才能正大光明地从正门口走出。
秋本不想这么麻烦,依他们如今的状态,得不到半成的赞同不说,还会影响到以后的自由。
三两下甩了身上绿油油的病号服,穿回了自己的衣服,怕下雨又在头上加了顶帽子,然后不紧不慢地拿了手机和钱包。
“等一下。”快要迈出脚的时候,病友发了声。
秋本透过帽檐的缝给了病友一抹关注,然后他看到了美女换衣的另一个版本。
不同于自己白斩鸡的身材,病友身上的肌肉线条很飒爽,不是那种一眼看着就很多脂肪的脓包,而是分量恰当的匀称比例。秋本戴着帽子看得目不斜视,病友也坦坦荡荡无遮掩。
“幸村君,不怕上川小姐找不到你着急吗?”看着病友速度穿好休闲服,秋本料想他应该和自己有同样的目的。
上川小姐是病友和他的床位护士,平日里对病友嘘寒问暖,除去隔壁楼层的小朋友会时不时缠着病友外,这位小护士来的次数也超出了病区职工对一般病患的热情。
除此以外,他们病区的其他小护士也都被他迷得神魂颠倒,恨不得把八小时的班延长至十二小时,以往那些个抱怨加班加点没多少加班费的,也化被动为主动了,而这一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