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一语成畿, 高建春果然没活过今晚,在送去医院的路上便断气了,他要是不乱跑, 楼下的消防气垫没准还能接住他,救援人员也尽力了,说到底, 是自作孽不可活,连老天也看不下去, 要下一场雨让他滑倒。
他是一命呜呼一了百了了,但儿童绑架案并没有因此落下帷幕,除林逸轩外, 他电脑里的其余五个孩子的下落仍是个谜,他又是怎么得知林晓找到市局的也再无从问起。
医院里, 林安恨不得把人从太平间拉出来好好盘问一番,好歹被七八个护士拦住了。
姜北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微叹口气,转身进了病房。
林安啐一口, 扭头又换上一副笑脸, 也跑去安慰他重得爱子的女神去了。
林逸轩受了伤,好在不严重, 忙活一晚,总算把人完完整整带喘气儿地捞了回来。
姜北对那位人见人爱车见车爆胎的女影后不感兴趣,看了眼林逸轩便从病房里退了出来, 把表现机会留给脑残粉,出门揣上自家的走失儿童走了。
一场雨把两人淋成了落汤鸡, 头发均东一戳西一戳的支棱着, 实在谈不上美感, 哪知情人眼里出西施,江南硬要说姜北是出水芙蓉,美得不行。
路过的护士纷纷投来不解的目光,要是江南再逼逼一句,估计就要把他抓去精神科瞧瞧脑袋。
姜北一边默念着“我不认识他我不认识他”,一边走得飞快,赶在脸丢尽前出了医院大门。
此时雨小了不少,淅淅沥沥地轻敲着车窗,江南大概真不喜欢浑身湿湿黏黏的感觉,上车就要脱衣服。
“别脱!”姜北霎时把高建春的死抛到了外太空,及时阻止江南的流氓行为,“……被拍到会罚款的,”
江南双手还拉着衣角:“我有钱。”
“…………”姜北顺风顺水地活了三十年,总算遇到克星了,无奈道,“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好吧,”江南很听话,放弃脱衣服,“那我脱裤子,监控总不能对着我下半身拍吧。”
“一只袜子都不准脱!”
“可是很不舒服,我感觉我泡在了水里。”
姜北把暖气开到最足,在限速范围内把车开到最快:“坚持一下,马上到家了。”
这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让江南想到曾看过的霸总言情小说——霸总开着法拉利,载着娇软如水的女主,哪怕腹中邪火在烧,也时刻谨记绅士风度,温声对女主说:“坚持一下,马上到了。”
江南一点头:“好的,我再坚持一下。”
姜北:“…………”
怎么感觉这话带颜色?
一定是他想多了。
暖气把车内空间烘出春天的温度,江南对着风口吹,吹暖和了身体里的各个细胞又开始躁动起来,冷不丁问一句:“你真的不记得我对你说过小王子里的台词?”
话题跨度太大,姜北的大脑卡了下机,半晌后才想起在办公室时江南问他记不记得小王子的台词,他说忘了。
敢情这人还在纠结这问题。
“你忘了,”江南一看他表情心中了然,“我曾用小王子里的台词给你告过白,你居然忘了。”
姜北:“……哪一句?”
“‘如果你驯养我,那我的生命就充满阳光,你的脚步声会变得跟其他人的不一样。其他人的脚步声会让我迅速躲到地底下,而你的脚步声则会像音乐一样,把我召唤出洞穴。’”江南娓娓地说。
姜北仔细回想,的确没听过这段话,不是他忘了。他立马反应过来,江南又在套路他!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浪漫?”
“不,”江南飞快地在他耳垂上小啄一口,顺便扶上他因为焦躁而紧绷的手臂,“我是在跟你告白,我认为你需要一段深情告白来缓解下心情,不要想高建春,也不要想剩下的五个孩子,你需要回家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明天再说。”
姜北当即一愣。
从医生宣布高建春临床死亡那刻起,他便陷入一种无以加复的焦躁中,人一死,有写不完的情况说明,想找到剩下的五个小孩也是难上加难,只不过他没表现出来,习惯性地把情绪隐藏在皮囊下,他不能让底下的人跟着他一起乱。
但他没想到他在停尸房前叹气的小动作落进了江南眼里,所以江南才逗了他一路?
“你真的……”
“是不是觉得再也找不到我这么体贴的男朋友了?”江南疯狂往自己脸上帖金,“别感动,真要感动你也跟我告个白吧。”
套路一个接一个。
姜北沉默了。
江南也没期待能从姜北嘴里听到什么缱绻缠绵的情话,兀自拧着裤腿的水。
许是感觉气氛尴尬,姜北破天荒地打开了车载蓝牙,一首节奏轻快的流行歌曲倾泻而出,将沉默驱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