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姜, ”王志鹏摸着越发锃亮的头顶,哗哗抖开手里的分析报告,“枪.击现场提取到的脚印长24.1厘米, 减去鞋子内外差和放余量,推测身高155左右,现场有多处滑倒痕迹, 压倒了19根苞米杆,这人心理素质不行呀, 放完枪连滚带爬跑的。另外,这人用的子.弹和马伟用的一样,由此得出, 嫌疑人系女性、初犯的可能性大。报告完毕,还有我事没?没事我去给我儿子开家长会了。”
姜北挥手放他走, 老王生怕姜北又留他,脚底抹油开溜。
“技侦那边呢?”
马伟死了,还留了个宝贵的财产——手机,昨晚技侦恢复数据恢复到天亮。
“马伟生前最后一通通话在昨晚22点29分, 通话时长1分23秒, 是个未实名手机卡,机主确认不了。”
姜北翻看通话名单, 这个191开头的号码半月内与马伟有过多次通话,和他自己整理的时间线一对比,马伟分别在郝林涛、温洪亮以及供体死亡当天与机主通过电话, 都是马伟主动呼出,白天呼出的电话机主多数未接, 晚上才会回拨。
回拨时间点基本固定, 在晚上9点半左右, 最迟不超过十点,通话时长均在5分钟以上,可昨晚与马伟的那通电话不管是时间还是时长都不符合机主以往的习惯。
一分半钟能说什么?如果是交代马伟换目标,也算大事了,既然如此,那告知机主几位被害人死亡又为何要花五六分钟?
嘭哐!
林安破门而入犹如一道闪电降临,活吓了技侦员一大跳,同时为会议室的门捏了把汗,正是因为市局有林安这样的人存在,几扇门通常用个半载就能以旧换新,领导下来视察都说整体风貌好得不行。
门还在痛叫,林安已经大刀金马地坐下了。先前姜北怀疑案发现场发现的黑.丝绒小包是轻工厂的员工偷偷缝制的,把办公室那群找不着事干集体拜绿袍关公的人放出去排查工厂,林安动作最快,回来的也最早。
“姜哥,我负责排查的那片区域除了正常请假的,昨晚没有无故偷溜出去的。现在的工厂管理多严呀,为防止意外发生,出去办个事还得走流程,咱们的侦查方向是不是有点没对呀?”
姜北点点通话名单,大致说了机主与马伟通话的情况,又道:“机主不在白天接听电话,而是晚上回拨,很多工厂在工作时间是禁止携带手机的。”
林安被说服了。
案发现场让暴雨冲毁得差不多了,线索实在不多,连那组脚印也是老王用庞大的身躯护下的,但脚印能给出的信息有限,关键还是在于黑.丝绒布包,且不谈侦查方向对与不对,问题是现在只有这一个方向,且先死马当活马医。
喜庆的电话铃声倏地响起,□□姐姐的《好运来》瞬间缓和了胶着的气氛,林安没有马上接听,而是祈祷了番“好运当头”才滑动接听键。
“是郁梓。喂,警花啊,你们那边怎么样?哥哥不行了。”
郁梓自动忽略那句警花,直奔主题:“这边有家工厂的女员工昨晚失踪了,负责人不想把事闹大,没报警,那员工叫……叫谷晴。”
——
工业区内有多家大型轻工厂,虽说是各管各的,可挡不住各位员工躁动的春心,据说已有多对新人成功联姻,不过半路说拜拜的占大多数。
这种人群聚集区最怕出事,不管是姑娘让人伤了心要闹自.杀,还是肝火甚旺的小伙子要打群架,都让负责人伤透了脑筋,制定的管理条例不亚于管教所。
这点做得很好,但不影响工厂聘用未成年,初高中肄业的也得干活挣钱不是?拿着张50块钱买的□□就能混口饭吃,负责人看破不说破。
谷晴工作的那家工厂在园区最边上,后门连着条美食街,大老远就闻着味儿了。
工厂负责人带刑警去了办公室,一路都在解释:“我不知道她是未成年,她身份证上成年了。为什么不报警?嗐,我们这地方啥年龄段的都有,压根不好管,再说又不是半大不细的娃娃,能出啥事,我这不是以为她出去找情哥哥了吗。”
娃娃失踪半天全家都得疯,青少年、尤其是早早出来混社会又与家里不常联系的青少年,不失踪个把月压根没人发现,林安就此问题严肃地批评了他。
姜北走过转角,推开办公室的门,等候在内的郁梓站起身叫了声姜队,腾个位置给他。
对面坐着谷晴的室友,也就是她在负责人概不承认员工失踪时站出来说谷晴昨晚就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