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他没有在看她,于是她只能看见他那收敛的、神色清淡的侧脸。绫濑心中微动,羞愧的心情霎时间溢满X_io_ng膛。
“继续Sh_e击训练吧。”集如此说道,看向一旁的祈。
祈正要走上前来,被涯拦住,涯道:“我来教你吧。”
“你不用忙吗?”集问道。作为首领的涯,应该没有这么清闲吧?
涯微笑道:“没关系的。”说着,走到Sh_e击台前,居然真的开始教导集使用手枪的基本知识。
集的后背贴上温暖的X_io_ng膛,涯微微俯下身来,头轻搭在他肩上,轻声说话的时候,温热的呼吸扫在颈项上,“正向目标靶,肩胛带稍向躯干方向内收并塌肩,搭在扳机旁的手指微微错开避免后坐力划破。这样——”那双用力的手微微裹住集的,带着他瞄准靶子,“砰”的一声,正中纸人眉心。
“厉害。”集赞叹道。
“你来试试。”涯松开手,侧身在一旁看着他Sh_e击。待他打完一轮后,又矫正提点了几句,再打一轮。
他们两人一个教一个学,都很认真,之间自有旁人难以融入的气场。
绫濑微微咬着嘴唇,看着他们,手上忘记了记录。
训练结束后,这个晚上,集有了自己的房间。他到公共浴室冲了个澡,出来之后倒是恰好路过格斗训练待过的酒吧,被阿尔戈叫住喝一杯。
“谢谢,”集说道,“啤酒就好。”
阿尔戈从冰柜里拿了一罐啤酒给他,自己喝的倒是酒柜里的洋酒。
在场的还有另一个男孩,名字叫镜,他虽然是第一次与集私下见面,Xi_ng格很活泼,胆子也很大,一直追问着集他的“王之右手”的能力是如何如何的。
阿尔戈看出集有些窘迫,便开口解围道:“镜,听说这次你能和涯一起作战啊。”
镜立刻被转移了话题,激动地分享着欣喜:“没错!我真是太开心了!迟早有一天,我也能成长为涯那样独当一面的男人!”
“那你准备好了吗?”阿尔戈随口问道。
镜却被他勾起了紧张的情绪,说着就要再回去检查一遍,一下子就跑了。倒是留下集和阿尔戈两个人在酒吧里面面相觑。
“哈哈,镜可真是冲动。”阿尔戈无奈道。
集轻轻道:“大家都很崇拜涯呢。”
阿尔戈Mo了Mo头发,笑道:“那当然啦,是涯把我们大家聚集到一起的嘛。他啊,可是给了我们第二个人生的人。”
集好像微微笑了一下,但阿尔戈定睛看过去的时候,他又是那副仿佛神游天外的平淡模样了,阿尔戈便笑道:“话说,大家都很好奇你和涯是怎么回事呢?”
集微微一怔,阿尔戈见状,便继续说道:“自从见面以来,关系就亲昵得不得了……怎么说,你和涯以前就认识吗?是……恋人?”
集淡淡地撇开眼睛,“我也不太清楚。”
阿尔戈有明显的怔忪,“啊?”
集的目光转回去,看着阿尔戈,“我记不得了……我以前,失忆过。”
与阿尔戈的闲谈在莫名的沉默中结束了,离开酒吧后,集的思绪有些纷乱,他有点想去找涯,却不知道涯现在是否在宿舍,也纠结于他是否有事情在忙。
犹豫中,集在路上遇见了祈。
不,准确地说,是他看见了祈。因为那时候的祈正坐在落地窗前,唱歌。还是那首熟悉的歌,抚We_i人心的声音,夜风微微吹动她的长发,皎洁月光洒下来,落在她身上,幽美如神女。
集站住脚步,静静地望了她一会儿,随即想悄悄离开。
此时的祈却已经发现了他,叫住他的名字:“集。”
集走上前去,在她身边坐下,“这么晚了还不睡吗?”
祈摇了摇头,看着集略显疲惫的面孔,不由道:“很辛苦呢,集。”
集略微一愣,随即回味过来她的话中之意,面上浮起淡淡笑意,“没关系的。”
“呐,集,很喜欢涯吗?”祈没头没脑地问了这样一个问题,隐在刘海下的双眼,看不清眸光。
又是这个问题。
集已经是今天的第二次,被问到了。
他抱住双臂,幽幽地望着窗外黯淡的堡垒大地,“应该是吧。”
祈一顿,道:“集就不喜欢我吗?”她的语气有点变调,话也很惊人,集不由朝她看过去,却见到她那古井无波的深色双眼中,火光浮动。
集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她。
祈却动了,她那柔美的身躯轻轻贴近集的身体,秀丽的面庞上仿佛有淡淡的引诱之色,“集……”她那双眼中,带着熟悉的含笑的神采,烂漫的樱粉。
“祈!”集猛地醒过神来,伸手一推她,将人与自己隔开。
集霍然起身,转过头,“对不起,我想……”
“集?”祈却突然疑惑地开口,“你怎么了?”
集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她,却见到她的眼睛已经恢复了那懵懂的深红色,刚才的樱色仿佛只是他的幻觉。
“……你不记得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吗?”集有些难以置信地开口。
祈歪了歪头,“什么?”
“……”集抿唇,叹了口气,“没什么。”
祈不知道?那刚刚是怎么回事?那熟悉的感觉……简直好像附骨之疽一样挥之不去。
正犹疑间,祈突然站起身,朝外走去。去哪?
或许是因为祈方才那不同寻常的表现,集下意识地跟在她身后,穿过几个走廊之后,集刚拐过拐角,便立刻缩回了身体。
幸而对方并没有看见他,集屏住呼吸,再次小心地探出头,看见那人与祈说了几句话,随即让开道路,让祈走了进去,随即门再度关上,“咔哒”,细小的一声,却仿佛关在集的心上。
——是涯。深夜的,与祈共处一室的涯。
集感觉秋风钻进衣服领口,瞬间令冷意席卷全身。
他静默地立在那里,头脑中,与其说是充斥着愤怒或悲伤,倒不如说,一片空白。
丧失了思考的能力,但是,是无法思考?还是不愿思考?
“别怪我没什么告诉你——那两个人啊,一个月有两三次都在一起过夜,我觉得大家都注意到了,只是装作没有看见而已。”一个声音从集的身后响起。
集回过头,是绫濑。
“节哀顺变。”她显然仍然对之前的事情心存芥蒂,故也只是摇着轮椅,慢慢地从他身边越过,并不与他多做交谈。
“……谢谢。”口中吐出艰涩的话语,集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渐渐地,鼓荡的心绪平缓下来,集定了定心,走到那扇门前。
坚硬的铁门挡住了他的视线和听觉,使他无法探知里面发生的任何事情。
樱满集伸出手轻轻附在冰凉的铁门上,手上的一点伤口碰上粗糙的铁锈,迸发出微弱痛意。
静了一会儿,集叩响了门。
门没有开。
集缓缓地、坚定地敲响了第二次。
这一次,仿佛过了很久很久,门终于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