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叶久淮发出疑问的同时,傅恒则也跟着皱眉对男人开口:“喂。”
那种明显的拒绝意思,令叶久淮顿时难堪地垂下头。
“不用了,蒋先生。”他掏出自己房间的钥匙。
“你别客气啦。”今年二十八岁的蒋统其,比叶久淮稍微高一些,可爱的娃娃脸笑起来总是有种阳光灿烂的感觉,是个相当直爽的人。他转首向傅恒则说道:“反正我也买了很多菜,有什么关系呢?我知道你不喜欢和陌生人喝酒交际,不过这又不是应酬场合,你也和小叶一起工作嘛,应该没问题的啊。”
岂止是一起工作?他们还曾经是学长弟……
叶久淮也不知为何想要反驳,但是心里就是窜出这两句话。
“反正两个大男人吃也挺寂寞的,你就当是陪我好了。”蒋统其索xi_ng上前阻止他开门的动作。
这种热忱主动的人,是叶久淮最拙于应付的类型。果然一恍神就被对方牵着走了。
“来啦,不好意思,地方有些乱。啊,鞋子放在那边就好了。”
叶久淮只能提着塑胶袋里的便当随着他进门。蒋统其随意地指指自己有点散乱的住处,然后把特地买来的食材拿到流理台清洗处理。
“我刚搬来的时候真的好惊讶,本来以为会睡那种铁木板的床,你们也知道吧,就是当兵时那种上下铺。结果没想到竟是那么好的小套房,不但有浴室,也有厨房呢!”
他说着,拿出一个大锅子,放在木桌的电磁炉上。
自己搬来的时候,也的确感觉这个宿舍比想像中来得更方便,这大概可以算是公司的德政吧。叶久淮打量室内的目光,不意和坐在对面的傅恒则遇上,后者只是淡漠地撇开脸。
……没想到,原来离开公司以后,他会把对自己的排拒表现地这么明显。叶久淮忍住腹部的疼痛,坐立难安。
“你干嘛不说话?我还买了你爱喝的啤酒呢。”蒋统其像是终于发现傅恒则的沉默,却仿佛相当习惯似地轻松询问。
将火锅料一一摆放桌,蒋统其也坐了下来。
“你啊,就是这样,不认识你的人还以为你yin沉不理人。小叶啊,有这种上司也是挺累人的吧!”
“嗯……”不晓得该回答什么,叶久淮只能把蛋黄打进碗里。
蒋统其像是很能在傅恒则的无言下自得其乐,继续道:“今天是因为你生日,所以我才请你吃火锅的,你也不说声谢。唉,从国中到现在,我们的孽缘还真是久啊。”
“咦?”叶久淮一愣。
蒋统其用筷子比着傅恒则,歪头笑道:“我们以前就认识了,到现在也有十几年了吧,虽然是同一期进公司的,不过他已经做到经理了,我从以前就认为这家伙真的很厉害呢!”谈论着同时开始打拼,如今却比自己更平步青云的友人,他一点也没芥蒂,反而替对方骄傲。“他以前住在我家隔壁,我们是老邻居了……啊,大学的时候也同校喔,他真是怪脾气,明明就不是我们系上的,还老是跑来修课……”
原来他们都读同一所大学……不是系上的却跑去修课--有个重点在叶久淮久远的记忆里被串连起来,像是听到了极不应该听到的事情,他茫然无措地瞪住自己面前的瓷碗。
啊啊,难怪傅恒则表情那么不悦,因为自己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今天还是傅恒则的生日呢……自己根本就不记得了。
不,或许是从以前就不知道这个日子。因为他没问过,傅恒则也没讲过……
终于发现自己如此没有自知之明,多余到一种教人厌烦的地步。一阵难忍的反胃感从身体内部翻搅而出,叶久淮勉强地咽回喉腔里去,嘴里却尽是苦涩的味道。
“那
个……不好意思,我想起我还有事,还是不打扰了。”站起来就要离开。
“啊?你什么也还没吃啊!”蒋统其在椅子上半转过身唤道。
“不必了。谢谢你,蒋先生。”
扭开门把,叶久淮急步地走出去。
一直没有动静的傅恒则忽地跟着站起,拿起他忘记的便利商店塑胶袋,在门口前唤住他:“喂,你的东西。”
“啊……谢谢。”
叶久淮道谢后,傅恒则就像是不希望他有再留下来的机会似地,将门给用力关上。
回到自己房间,叶久淮立刻跨入厕所,对着洗手台呕吐。
尚未进食的胃袋,仅有胃酸由口中xie出。
“咳、咳咳!”
满脸的眼泪和鼻涕,阵阵抽痛的脏器,让他难受地坐在地上。
在稍微恢复之后,他扶着墙壁站起。打开水龙头,将毛巾弄湿,洗去脸部的脏污,用力喘出一口气,他缓慢蹒跚地步出厕所。
看眼被自己丢在桌面的微波便当和药包,他关上灯,不稳地走近床铺。
就连衣服也没换,一头倒下。幸福花园
“喂,你过来看看,我之前要你改善的地方都没有更动过啊,反而是写好的程式变得不正常了。像这里还有这里……”
一位资深的程设师指着电脑荧幕里繁复非常的程式语言,对着手中的资料,将问题处一一圈起,并且责问叶久淮。
“……抱歉,是我的失误。”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我们时间很紧迫啊。”
不悦的语调令叶久淮再次低头道歉,对方又说了一句“如果没有心就回去比较爽快”,然后才放叶久淮离开。
拿回需要更正修改的程式,看着自己的电脑荧幕,成串的c语言密密麻麻地排列在眼前,他的脑袋里却反常地一片空白。
会犯下基本错误的自己实在太滑稽了,在这些厉害的人眼中,从不知哪间小公司调来的自己会在这里出现,还用差劲的能力处理高级层次的事情,他们一定觉得很不可思议与可笑。
其实自己本来就是一个普通程度的人,调来总公司果然是太勉强了。
在家排行第二的自己,没有姐姐能够拥有的宠溺,也没有弟弟可以得到的疼爱,以前好像读过一篇报导,排行中间的孩子在xi_ng格还是心理某方面会有发展较为不足的较高机率,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所以自己的个xi_ng才会这么软弱,大学联考不仅必须重考一次,连学习或工作也都难以突出。
负面又灰色的思考一直持续到下午开会,再被当面指正几个重点,走出会议室的时候,他觉得心情低ch_ao到了极点。
总算等到下班时间,在回宿舍的路上,叶久淮走进便利商店里购买便当,相同的东西已经连续吃上一个多月,但是他却丝毫没有想换口味的意思。
正要进大楼门口,却又巧遇那个人。
“咦……”
乍见傅恒则迎面走来,叶久淮有瞬间的怔愣。随即很快地联想到对方是来找隔壁那位蒋先生,根本和自己无关。
两人的往来还真频繁。大学的时候,难道自己只是蒋统其没空陪他时的代替品吗?
说起来,如果不是傅恒则,自己今天就不必如此辛苦待在总公司,也根本不会被主管无情责骂,这么糟糕困窘的情况,本都可以不用发生。
叶久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