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自是知道父王口中的大事是什么,正是因为知道,才会刻意逃避,故意放纵自己留恋花街柳巷,他盯着自己的父亲良久,首次吐出自己的心声,“父王,如果您所谓的大事非要以牺牲他人性命为代价,那孩儿情愿退出。”
“你……”钟振海抬手想打儿子,手抬到半空又收了回来,儿子生性善良,这一点像极了他的母亲,倒是女儿随自己,够狠。
“为父这么做,还不全是为了你,你要知道一将功成万骨枯,哪朝的江山不是尸体堆出来的,为父戎马半生,落得病痛缠身,到最后却被贬到此地,永世不得踏入京城,这口气本王咽不下……”说到此处,钟振海气得咬牙切齿,提拳向桌上击去,‘哗啦’一声,上好的红木桌子散成一片。
刚走到厅口的吴雪听到王爷的话,僵在原地不知所措,那声巨响使她回过神来,她愣愣的站着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如果贸然进去只怕王爷会怀疑她听到了些什么,如果返回又怕王爷会怪她迟迟不到。她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响,左右观望后见无人在意她,便深吸一口气,故作大方的走进厅中。
“草民吴雪,参见王爷,不知王爷此次招见有何指教。”她不敢抬头,怕被心思缜密的王爷看出端倪。
钟振海泛着精光的眸子打量着吴雪,见她不卑不亢,落落大方,收起了猜疑的心思,向儿子示意其离开的同时,收敛了怒火,换上温和的笑容,“吴大夫,不必多礼。快请坐。”
不好推辞,她大方落座,而钟云皓装作没有看到父亲警示的目光,转身坐到吴雪的旁边。
仆人端着茶水进来,在每人的茶几上都放了一杯。
王爷端起茶杯,啜了口茶,不急不缓地问道:“吴大夫可有听说九江镇流行瘟疫之事?”
“略有耳闻,听说皆与世子病症相同。轻重不一。”吴雪微微点头,想起那么多因此病而亡的人,她虽能医治却无法离开王爷,心感焦急。
她表现出的焦虑神色正中钟振海下怀,他佯装伤感,哀叹道:“此症难医,城中大夫都束手无策,现在已死了不少人,弄的人心惶惶,本府即有医此症的良方,怎么能独享,所以想请吴大夫代本王行医救人,增加功得。”
能行医救人,她自是求之不得,吴雪忙起身施礼应下此事,“王爷说那里话,吴雪受命于王爷,自当听王爷安排。”
可一想到世子与索凌仇虽同时换病,两人却因饮水的多少,而病症不同,如果问题真出在水里,只怕服用药后,病情也会复发,正所谓治标不治本一切皆是枉然。
为了能更好的控制病情,吴雪大胆出自己的见意:“王爷,听说此症是从软玉阁而起,所以草民想去软玉阁查看一下,希望找出病因,方可控制病情蔓延。施药看诊可由李大夫前去,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好!”听到她的建议,王爷大赞一声,精明的眼中充满笑意,为表现自己的高风亮节,使她对自己心悦诚服,钟振海开口讲道:“吴大夫敢只身查看疫区,可谓是有胆有谋,本王佩服,有什么需要你尽管提,只要是为民出力,本王定当尽力而为。”
放在桌上的茶,清香伊人,钟云皓见吴雪不喝,便往她手边推了推,她点头谢过,端起茶杯闻到清香之气,方想起一味药来,说道:“回王爷,医此症的药方里有味特殊的草药,需到上沅村下游的朝虞花滩去采,晚熏草具有腥臭之气,很好辨认。”
当听到朝虞花这三个字时,王爷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眼中滑过一丝诧色,面上却也镇定,啜了口茶,笑道:“小事一庄,此事交到本王身上,明天本王派两个人陪你一同前去。”
“父王,可否让儿臣前去,我已卧床数日,也出去透透气。”难得有机会可以与佳人同行,钟云皓自然不想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亮若星辰的黑眸盯着父亲,希望他能点头同意。
“不行。”王爷一口回绝了儿子的要求,将茶杯放到已被仆人换好的桌上,起身说道:“皓儿,你刚刚大病初愈,不宜到那种污秽之地,还是在府中好好静养吧。”
“父王……”不理儿子叫喊,钟振海向吴雪示意后便转身离开。
次日一早,王爷按排秦然、索凌仇两人陪同吴雪一同前往软玉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