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就好像我不杀了他,那一场杀戮就永远没有终结的时刻……”
九离望着自己的手心,好像回到五万年前刺穿若元心口的那个瞬间。
那撕裂皮肉的触感,他记了五万多年。
“九离,你没有错。”织羲感到他神魂不稳,将一丝法力渡入他的额心,“你先冷静一下。”
九离,若元。
七万年前,九重天极北诛灵山巅,沉寂数万年的十七佛莲生了灵根,从贫瘠的土地上破土,发芽,双株缠绕,并蒂而生。
还未生仙体,灵识初开时。他们就已经熟悉彼此了。
同根同源,同血同脉。
他第一次听说伴生劫着这三个字,便是若元告诉他的。那时候他刚刚初绽,十七朵花瓣全开,惹得云霞万里,便听到另一株小小的花骨朵说:“哥哥,你知道吗,我是你的伴生劫哦。”
“什么是伴生劫。”
“我也不大清楚,但是,我从有意识起就知道,以后千年万年,我要跟着你的。”
九离在风中摇曳,默了一下,问:“跟着我干什么。”
那时的若元声音很温柔。
“保护你。”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 补昨天。
等下半夜应该还有一更,但是不要等
第72章 第三劫(二更)
保护我。
那么弱小, 迟迟不能绽放的小小骨朵,却那么笃定地说要保护自己。
此刻的九离想到那一幕,依旧觉得心口炽热而滚烫。
织羲袖中命盘再次转动, 他脸色微微一变, 九离的神识竟然开始在巨大冲击下渐渐涣散。
不得不张开仙障, 手捏灵决,将他的神识先且护住。
“我虽是九尾神狐, 天生命君。但我也不知道……在那种情况下, 怎么做才是对的。我当时只是位上仙, 我根本掐不准你们这些玄仙的命数, 尤其是你和清夷……九离, 我算不准你们……”
“我只算到你们会死……你和清夷,有一场逃不过的死劫。”
织羲加重法力,固住九离动荡的神魂, 着急地说道:“九离,你别想了……五万多年了, 你真的要陪若元去死吗……我们已经失去一个清夷,绝不能再失去你……”
五万年前许多尘封的旧事在脑中一一闪过。
九离神识极度不稳, 刹那间破开仙障,一圈仙力震荡开来, 将如幽湖旁的宫阙震塌一角。一声巨响后,尘沙滚滚扑面。
“好, 我告诉你。”
织羲感到怀中命盘开始剧烈转动,知道九离已到强弩之末, 若再不为他解了这道心结,只怕他神识便要彻底涣散。
本来还想好歹再拖上个千八百年的。
真是,一个一个都太死心眼了。
织羲不得不将五万多年前的一切向九离和盘托出。天道是如何失衡, 他,清夷和若元三人是如何瞒过九离,开始那一场惊天动地的计划。
九离听着听着,只是整个人都呆着。
过了一会儿,他又看了自己的手掌好一会儿。
“我们谁也没想到,他竟真能飞升。”织羲说道此处,语气分外沉痛,“因为我和清夷都断定他不会屠杀魔族,未曾想他没有杀死成千上万的魔,而是……”
织羲沉痛地说。
“他杀死了问杀。”
“所以他飞升的时候,我和清夷也惊住了。但他已是玄仙,与你同根同源,可替你躲过这场灾难……九离,是若元告诉我的。伴生劫,原是天道赐予神君唯一的一道保命符。他做出了选择,他保了你的命啊……”
九离勃然变色。
若元,是天道赐予他的保命符。他为什么听不懂了,什么保命符,什么天道。清夷……清夷不是为了困住若元才以命祭阵而死,怎么会和若元提前有约。
五万年前的真相。
竟然是。
只有他被蒙在鼓里。
清夷,织羲,若元,乃至问杀。都知道当年那一场大劫的真相,只有他什么都不知道,还这样浑浑噩噩地憎恨着若元,将清夷的死亡都怪到若元身上,这样过了好几万年。
“清夷,并非因若元而死是吗。”九离很久才找到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从头到尾,不明白真相的只有他。
他就像个傻瓜一样……这样糊里糊涂地又活了五万多年。
织羲仿佛是叹息似的说:“清夷是天道之子,是和你一样的神君。若非他自己想死,又有谁真的能逼得死他……他和若元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五万年,是若元拿命换来的。
那孩子死了,自己却好好地活着。
什么神君,什么伴生劫。什么……狗屁劳什子。
九离捂着双眼,第一次感觉到滚烫的热意夺眶而出的无力,他扶着船沿,指甲深深嵌入木中:“织羲……你救救若元吧……好不好……”
“绝对不可以……就这样死了……”
指缝渐渐渗出鲜血,发着颤,却无法松开。
他咬紧了牙齿,声音里满是颤音:“救救他吧,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清夷可以回来,若元应该也可以的,是不是……求求你了……”
就算要他去死也可以。
或者说,本来就应该是他死的。
换一下吧。让他当死去的那个,换若元活着。
被他小心翼翼地保护了那么久的若元,为什么,他会在那么关键的时候,把他弄丢了。若元敏感,也很胆小,那样怯生生,要他躲在岩洞里就几千年不会踏出一步的乖孩子,是怎么拿起利刃,刺向别人胸膛的呢。
他是为了保护自己。
‘为什么,我是被抛弃的那个。’
‘我从未抛弃过你。’
‘抛弃我的,不是你。’
原来那句话,是这个意思。
‘天道的残忍,只有不被眷顾的人,才能看见。’
是自己一直都看不懂他。
嘴角被咬破,一缕鲜血缓缓流下。
他一直都不知道若元面对的是多么残酷的命运。他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的存在,让那个人背负了多么惨痛的人生。
“清夷回来了?”织羲却一声惊呼,立刻抓住九离的右手一扯,问,“怎么可能。”
九离整个人已经失去了应有的神气,只喃喃道:“阿栖,不就是清夷吗。织羲,你早就知道了吧……”
所有人都能回来。
除了若元。
凭什么,凭什么承担这一切的非得是若元。
“谁跟你说的,秋冥是清夷?”织羲瞪大了眼,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反问。
九离却完全回不过神来,只说:“你别瞒了,我们找了两位命君算了阿栖的命数。月仙虽没完全算出他的本源命数,可我们都猜到了……织羲,清夷可以回来,那若元,若元也应该回来的……天道不能独独对他这么残忍……”
织羲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四下张望了一下果真没看到云栖。见九离这神思恍惚的模样又不忍再细问,只得又将竹陵和蟾穆都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