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的命……”元景膝盖发着抖,几乎要站立不住了,可还是勉力将最后的功德渡向面前人,“那么,为哥哥而死,就是我的命。”
“天劫不一定劈他!你没必要啊!”
“万一呢。”元景偏过头,吐出一口鲜血,混着破碎的内脏,“万一……是他呢。”
“他是我的哥哥,我不赌这种万一。”
由于元景身上的法力渐渐流逝,困住自己的符纸也渐失效力,云栖勉力挣开,扑到元景面前,却只来得及接住他失血跌落的身体。
那具身子轻如薄纸。
抱着他,云栖鼻尖发酸。
“前辈不必替我伤心,这些,都是元景甘愿的。趁着他还未完全融合那法力,前辈快快……离开,我知道的……他一直都想杀你,你快些逃,对不起……我选他,没有选你……这是我最后,半成法力,便当做给你的……赔罪……”
感受到一股强劲的法力渡进自己身体,与自己本源法力相斥,可是因为云栖心念纯净,倒不至于意志混乱,走火入魔。
只要再多些时日,便能将那少许法力融合了。
元景做事,竟是考虑得如此周全,连自己的退路都想好了。
云栖被那一缕法力扰乱些心绪,只觉得心口翻涌着什么,找不到出口,汹涌冲撞。
“你不必如此,元景,他是假的,他是假的啊!”云栖终于将这句话说出口。
“什么……假的……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他咬着下唇,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他自打知道这是幻境以来,便只这里头除了阿衡和自己,都是影子。但是元景太过真实,真实到让扯痛他的心肺,“元离是假的,这里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这里是水月秘境,元离不过是现世里九离仙尊的一个影子。镜花水月,幻境中的人秉性,爱恨,善恶都是相反的,包括你的同胞哥哥元离,他也是假的!”
“不值得你为他攒三十年的功德,他不值得你死,不值得……”
元景沉默了很久,久到连呼吸声都渐渐弱了。
可他眼底却漫出释然的星光。
“原来如此。”
元景苦笑一声:“我就感觉,哥哥的恶,来得那么没有道理,让我无能为力。周围的许多人,也都很奇怪……其实我很早之前就感觉到了,这个世间……很多事情都奇怪……”
“许多恶人拥有极好的灵骨,善人却反成邪灵……原来,是这么个道理。”
元景松了一大口。抬头眼神澄明地望着云栖:“这么说,哥哥在现世……非常,非常正直……咳,而且,很善良,是不是。”
“是的。九离是天界玄仙,是所向披靡的战神,所有的仙人都瞻仰他,敬佩他,拥戴他……”
“真好。”
元景好似想到了什么。
“那……我呢。”
云栖一愣。
是啊。
元景呢。
“我也是假的,是不是。咳……咳……”元景不知道是在笑别人,还是在笑自己,“原来我是假的啊……”
云栖一时语噎。
元景仿佛在谈论着别人的事,继续往下推论。
“如果说,都是相反的。那么现世中的我,是个邪恶的,残忍的人,是不是。”
云栖答不上来。
他根本没有找回什么记忆,也想不起元景是天上哪位仙家的影子。
元景却当他默认了。
他的脉搏渐弱,声音也几乎要听不到了。
“原来如此,原来,哥哥是善仙……我才是那个……恶鬼。原来……如此……”
眼阖上时,没有任何牵挂不安。
“真好……”
最后一颗莹亮的泪珠,顺着元景的眼角滑落,烫到了云栖的手背。
怀中人渐渐失了温度。
为什么,他才想到这件事
。
水月秘境。
元景是谁的镜中花,是谁的水中月。
在现世,他是谁。
他渡的那半成法力在体内横冲直撞,又因为自己心静不稳,竟也引来些许气血逆行的疼痛。
云栖连忙做定,宁心静气,将法力都封在丹田处压制。
可是没来得及,那半成法力还是多少损了他的心境。
更可怕的是,他面前开始响起无数杂乱的声音,那些怒吼,诘问,哭泣,哀求。许多人的声音杂糅在一起,在他耳畔来回响起。
眼前一阵阵发黑。他忙不迭闭上眼。打坐调息。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
但是,哪里不对劲,为什么这么冷。
倏然睁眼,他竟发现自己在漆黑的岩洞中。
自己是不是真的走火入魔了……不至于吧。
他站起身来,才发觉自己从那句身体里飘了出来,他看着地上倚靠着床榻无力瘫坐着的身体,惊愕地发觉那人和自己长着同一张脸。
他忽的顿悟了,这是梦境。
他刚刚因为法力紊乱,晕死过去了,现在沉入了梦境。
剑灵告诉过他,随着撕裂的魂魄慢慢补齐,记忆也会以梦境的形式慢慢找回来。
岩洞漆黑遮住天空,洞内不分昼夜。他听到熟悉又陌生的脚步声,转过头看到白衡一脚踏上薄如蝉翼的冰地,冰面下是万丈深渊。
岩洞一角内,云栖仙尊双手被缚,懒懒地靠在墙上耷拉着头,像是筋疲力竭。
白衡走到他身边,将他抱回石塌上。怀中人冰冷如雪,不由得挥手烧起一团大火,火光照着师尊半边面颊,映着他削尖清瘦的下巴忽明忽暗。
他蹲下帮对方理着鬓发,指尖微微发抖,声音却又极是冷酷,“师尊,还想跑吗。你现在是没法离开的,还不明白吗。”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情节超字数了
下一章 黑化吧,或者下下章
两个人的记忆都很是断章 取义哈,前世也没有那么虐的。其实互相都是为了对方好。一个太偏执,一个不动心而已。
双生子也很好。四个崽儿都很好放心。
HEHEHE,么么(╯3╰)
第33章 云栖记忆3
那人轻咳了一声,呼吸声微弱,半晌都没接话。
他不知为何,心里烧起了一把火,陡然欺身往前,扣住他的双肩怒然,“你一句话都不想同我说了吗,你就……这般厌恶我吗。”
“……那你,为何不杀了我呢。”他又像是笑了,只是那丝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哦对,你现在杀不了我。”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到那人低低宛如叹息一般的声音。
“阿衡,别这样。”
心里翻搅着怒意,可却被这一声阿衡撕碎了心肺,那人声音静如落针,“你……你往后,就不要再叫我师尊了。”
这句话直直贯穿心间。
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放出了徒弟心里狂躁的野兽。
“师尊,不……师尊上次不说还要渡我吗,如今为何……为何又同我说这样的话。”他松开手,转而紧紧揪住师尊单薄的袖子,眼底生红,极是卑微,“我不过是杀了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