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府书房中,头发花白却仍旧精神矍铄的洛相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婢女,眼底生疑:“你说是墨儿让你来的?”
“是,婢子是奉小姐之命来给洛相送个口信的。”弈棋半躬着身子,抬头直视着面前威严无限的老人,神情从容,一派坦荡地回着话:“小姐传信,说太后病重,后宫异常,朝中恐生事端,请洛相多多注意。”
“哦?墨儿真这么说?”因着弈棋不似作假的反应,洛相的疑虑略有消减,却仍旧带着丝丝警惕地看向她:“你说你是墨儿的婢女,可能证明?”他混迹官场多年,坐到如今这个位置,除了手段之外,更多的是因为自己的谨慎。即便他如今年纪大了,可也绝对不是好糊弄的。
“可以,洛相请看。”弈棋听他这么说,倒也不怎么意外,极其爽快地就踏前两步,从自己袖中掏出了一方檀木小印,恭敬地递了过去。同时却也忍不住在心中暗叹,幸好小姐早有准备,给了她信物,不然自己恐怕是连洛相的这一关都过不了,又何谈传递消息呢。
接过那方小印,抚着其上颇为遒劲的熟悉字迹,洛相的嘴角不禁微微勾起。呵呵,果然是那个丫头的人。这印上的“墨”字,可是他自己的手笔,岂有认错的道理。想着,他对着弈棋的态度也是不由自主地柔和了起来,甚至脸上还带了和善的笑容,端的是一慈祥可敬的老人家,哪还有半点刚才朝堂之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气魄!
“嗯,不错,的确是墨儿的贴身小印,老夫我就姑且信你这丫头了。”直到他笑呵呵的声音响起,弈棋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硬是愣怔了半晌之后才回过神来:“洛相英明。”
摆了摆手,洛相只笑道:“好了,别的话也不多说了,跟老夫细细讲讲吧,如今宫中的情形怎么样了?”
“是。”弈棋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随即将宫中的大致情形说了一遍,最后又道:“小姐还说请洛相帮忙想个办法,若是情况真像她想象的那么糟糕,那至少也要早些做好应对准备才是。”
“这是自然。”抚着长长的胡须,洛相眼中的随意已然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沉思和凝重:“你回去告诉墨儿,就说这事我已全然知晓,让她务必放心,我会斟酌着办的。”
“婢子一定将话带到。”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弈棋郑重地行了一礼,见洛相再无其他吩咐后也就转过身想要离开,可身后传来的苍老声音又让她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墨儿她,现在在宫中还好吗?”洛相从来最疼爱的就是这个外甥女儿,许久没见,老人家着实是想念得很。本打算过段时间就接她过府盘桓一阵子的,可谁料偏生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事。
似是没料到一贯光风霁月的洛相爷也会有这么柔情的一面,弈棋一时之间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转不过弯来,很是呆了一会儿才一声轻咳掩饰道:“相爷放心,小姐在宫中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