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竹荚鱼

看见她,男人眉心霎时拧出一道沟壑。

“又是你!”

之前是她整个人空降到他怀里,现在又是玉佩空降到了他手里,怎么,她待会该不会要说,哎呀,我们好有缘分啊,这枚玉佩就送给你当定情信物吧。

狗屁的定情信物。

“对啊,又是我!没想到我这么阴魂不散吧?”

海棠颦眉,觉得这个词用得不太好,略微思索,继续用之前的语气道:“对啊,又是我!没想到我这么神出鬼没如影随形吧?”

她双臂搭在栏杆上,俯首看他,“陆和宣,在账没算清楚之前,你休想摆脱我!”

陆遇白瞳孔紧缩,眸含威慑:“我应该警告过你,不准再叫这个名字吧?”

他食指勾着那枚玉佩的红绳,慢慢悠悠地将手伸到栏杆外面,脸上挂着散漫的笑容,这个动作的意味,不言而喻。

海棠脸色登时变得严肃:“你敢!”

这枚玉佩虽说本就是他的,但既然他送给了他,那就是她的东西,他要是敢把她的东西扔进大海,无疑就是在挑衅她。

犯了那么不可饶恕的大错,不想着跪地告罪,反而一次又一次地挑衅她,好得很,这人果然不像之前表现出来的那么彬彬温和,或许现在这个嚣张轻狂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陆遇白嘴角上扬,带了些痞气,他手微微倾斜,玉佩朝着他的指尖滑落。

海棠心下一慌,右脚踩在栏杆上,一副不管不顾要跳海的姿态。

陆遇白却又旋转了一下手指,将那玉佩勾了回来,而后看着她,挑了挑眉。

海棠被气得够呛。

陆遇白心情大好,双手插兜,闲懒地走回了卧室。

毁灭吧,她现在就要跟他同归于尽!

可为什么,在他用玉佩吓唬她时,她的心会绷得那么紧?

一定是因为她太重感情了。

毕竟玉佩跟了她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她怎么可以因为它原主人的过错,就迁怒于它呢?

那她跟冷血无情的人类有什么区别!

但是那个冷血无情的人类,她还是要狠狠教训一番的。

海棠翻出栏杆,跳到陆遇白套房的阳台上,她身姿轻盈,故而没有弄出一点声响。然而在她扒门时才发现,狗男人竟然将这道门锁死了。

海棠“砰砰”捶门,“开门啊陆和宣!”

陆遇白正翻看着杂志,倒是没料到她来得这么快,不过想到她有空降的前科,也就不惊讶了。

回头他得跟这艘邮轮的安保部门好好提提建议。

他刚刚作势要扔玉佩,除了吓唬她,其实也是在试探她。

看她当时那个架势,看来这枚玉佩对她来说确实很重要,是个谈判的好筹码。

但他对这玉佩本身没什么所谓,所以躺到床上后,就将那玉佩扔到了一边。

海棠见无人作声,继续捶门,“陆和宣,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里面!你有本事出卖我,你有本事开门啊!开门呐,陆和宣!”

陆遇白不胜其扰,干脆用杂志盖着脸假寐。

见他打定了主意装死到底,海棠暴脾气上来,一个托马斯回旋接720度转体,一脚将那阳台的玻璃门踹碎,后空翻落地,身手干净利落又漂亮。

陆遇白装死梦中惊坐起,望着一地的玻璃渣子,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你……就这么喜欢我么?”

海棠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智障:“喜欢你?”

这眼神陆遇白非常熟悉,因为他之前就是用这眼神看对方的,他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冷冰冰地下达了逐客令:“出去!”

“陆和宣,这么多年没见,脾气见长啊。”海棠瞥了一眼大喇喇扔在床上的玉佩,慢吞吞地走了过去,“怎么,现在连表面的文章都不愿意做了么?”

她话音刚落,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到了床上,伸手去够那枚玉佩,孰知陆遇白早就将她的意图不动声色地瞧在眼里,比她更快拿走了玉佩,翻身落地,好整以暇地看她。

“你到底想干嘛?”

“我想干嘛很简单。”海棠双腿交叠,坐在床上,“跟我求饶。”

“——跪下来求饶。”

“神经病。”

“其实说真的,我还真就宁愿当你是个神经病,这样我就不用耿耿于怀这么多年。”

海棠紧紧盯着他,仿佛要将他看穿似的,眼神里的疑惑不像是装出来的,句句声声皆是控诉,隐约含着一丝委屈:

“我想不通,我真的想不通,你到底为什么要背叛我?我知道你气我一心入宫,但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可就算你再生气,你也不能不顾我们往日的情分,随随便便将我卖给那个大坏蛋吧?你难道跟那些坏人一样,就只是稀罕我的身体?还是你之前对我的好都是假象,你其实早就知晓我的真实身份?”

想到了王子,她不仅心痛,更是愧疚,“你分明清楚王子对我有多重要,我不知道你那么残忍地对他,是因为我喜欢他,还是你压根就不想让我活着。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总之,是我们欠了他,我跟你都欠王子一条命!”

陆遇白双臂环胸,眼神里的疑惑比她还甚:“陆女士到底给了你什么剧本,《豪门千金复仇归来》,还是《总裁盛宠别想逃》?演得这么卖力。”

海棠没太听懂他的意思,见他这吊儿郎当的样子,也不像是有心解释,“你能不能说点人话?”

“呵。”陆遇白轻嗤了一声,觉得和她压根就没有继续沟通的必要。

海棠趁其不备,想要抢过他手里的玉佩,陆遇白早料到她会如此,举高了手臂,海棠不得不站起身。

“还我!你都已经送给我了,就是我的了,要不你把禁步还我!”

“还你可以啊。”

陆遇白微微一笑,海棠看到他这个表情就知道准没什么好事,果然还没等她动手去抢,陆遇白就扯开自己的衣领,然后将玉佩丢进了自己怀里,脸上赤*裸*裸地写着“你有本事就来拿啊”。

海棠站在床上,已经高出了陆遇白半个头,被他这副欠揍的态度搞得十分愤然,双手拽着他的衣领,将他提得离自己近了些,“陆和宣,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陆遇白按着海棠的脑袋,将她又推了回去,“回答我三个问题,我就把这玩意儿还你。”

“第一,你到底是谁?”

“第二,到底是谁指使你接近我的?是陆女士,还是另有其人?”

“第三,你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多问题!”海棠松开陆遇白,又将他的手挥到一边,整理自己被他拨乱的刘海,“而且你有愧于我,我难道不是夜夜入你梦中找你索命吗?我就不信你将我忘得一干二净!”

夜夜入他梦中?

倒是确实有一个女孩夜夜入他梦中,不过不是来索命的,而是……

陆遇白发现自己想远了,拉回神思道:“你这是编不出答案,打算破罐子破摔了么?”

“你提醒我了,破罐子确实要破摔!”

海棠说罢没等陆遇白反应过来,一把抓住陆遇白的后衣领,将他摔到了床上,然后骑在他身上,暴力撕开了他的衬衫,崩坏了几粒纽扣,直接动手开抢。

“本公主看你不爽很久了,忍着没打你,你还嘚瑟起来了!赶紧老老实实把玉佩交出来,我等会打你的时候还能下手轻一点!”

陆遇白没想到她这么生猛,这女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蛮劲,夹得他根本就不能动弹,他别说反抗了,能堪堪护住自己的清白就不错了,“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回答什么啊回答,我没有什么好回答的!”

“你保证不再骚扰我!”

“到底谁骚扰谁啊!当年要不是你用美色骚扰我,我才不会跟你做朋友!”

海棠虽说倚仗了一些功底,但陆遇白毕竟是男人,她还是费了好大劲,才终于制服了陆遇白,双手握着他的两只手腕,将其死死压在床上:

“奸人,再不老实,我就让你跪下叫爸爸!”

“噗通!”

有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听起来还很慌乱。

海棠和陆遇白同时望过去,就见到陆晚宛、贾精英和保洁阿姨同款的目瞪口呆脸。

而砸在地上的,正是保洁阿姨那只装满了打扫工具的提桶。

陆遇白:“事情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海棠:“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是哪样?”

陆晚宛:“我懂我懂,你们说是哪样就哪样!”

陆晚宛说罢伸出手,目光空洞地平视着前方,一脸“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的表情,贾精英心领神会,立马弓着腰扶着她转身离开。

保洁阿姨见状忙要跟上,想到了什么,又回头拎起地上的桶,朝着陆遇白和海棠抱歉地笑了笑,然后也逃之夭夭了。

陆遇白放弃了挣扎,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听见他们家那位突然变得特别明事理的老佛爷慢声嘱咐贾精英关门:“轻一点,轻一点,别打搅了他们的兴致。”

贾精英问道:“董事长,您不是说要来兴致问罪的吗?”

陆晚宛道:“哎呀,等他们办完了正事,再来兴致问罪也不迟嘛。”

虽然她儿子看起来明显就是被霸王硬上弓了,但是陆晚宛觉得这分明就是陆遇白在欲拒还迎,否则他一个大男人,会被一个弱女子欺负成这样?

保洁阿姨一惊一乍地道:“呀!客人让我打扫房间来着。”

“不着急,不着急,你过两个小时再来打扫。”陆晚宛的语气暧昧又骄傲,“我儿子时间比较长。”

随着卧室的门和套房的门相继关上,陆遇白不得不认命地意识到,自己的清白,彻底没了。

“喂。”海棠见他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胸肌,“他们不会是去叫帮手了吧?”

看之前那些人那么崇拜他,想来他这些年培养了不少信徒,这五个十个的还好,百个也还凑合,要是全部一拥而上,她还真没有把握打得赢。

陆遇白见她分心,总算逮着了机会,攻其不意,双手反握住海棠的手腕,一个猝不及防的鹞子翻身,将体位由女上男下变成了男上女下。

陆和宣虽然看起来像个文弱书生,但身手不赖,毕竟他曾空手夺过刀刃,也曾差点随小王爷裴靖瑜出征,刚刚估计是在装柔弱,好让她放松警惕,这会子怕是要动真格了,故而海棠还是有些紧张:

“你想干嘛?”

“想干嘛?”

陆遇白微微勾起唇角,慢条斯理地拽下早就被她扯乱的领带,措置裕如地用领带将她的双手捆绑在一起,而后倏地压到了她的头顶。

他欺身压下,覆在她耳边,薄唇轻笑,犹如衣冠禽兽,缓缓说道——

“想让你知道,到底谁才是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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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鱼重生后和反派大佬HE了 第10章 竹荚鱼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