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遇白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撩拨着海棠耳部的敏感处,虽然她于情*事懵懂,并不知这套动作所代表的含义,可身体还是本能地起了反应。
酥酥痒痒的,带着丝丝肉麻和不由自主的颤栗。
陆遇白看起来也并没有比她懂多少。
他行云流水一顿骚操作,似乎是要做什么不可描述的坏事,然而紧跟着他就跪坐起立,从海棠身上跨了过去,长腿落地,拿起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拨打电话。
他要让她知道谁才是爸爸。
不仅是这艘邮轮,甚至是整个云海市的爸爸。
彩铃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联系保卫科。”陆遇白单刀直入,他睨了海棠一眼,用左手拢了拢自己的衬衫,“来我房里,抓女色狼,现在,立刻,马上!”
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你亲自带人过来,别声张。”
这么丢脸的事情,还是不要闹大得好,要是传出去了,他还怎么当霸道总裁?
海棠心下悲愤,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一心想抓她,名义上是抓女色狼,还不是怕别人知道她人鱼的身份,他没法一人独吞?
那么她也不必手下留情了。
海棠瞥见床头柜上摆放着一瓶X.O,她轻轻松松解开手上的束缚,然后操起那瓶X.O,重重砸在了陆遇白的后脑勺上。
陆遇白保持着通电话的姿势,直挺挺地倒在了床上。
海棠起身,双手高举起X.O,只要她狠狠砸下去,他就必死无疑,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人阻碍她跟王子,这一世,公主和王子一定可以相亲相爱直至天荒地老。
可她终究还是没能下狠手。
她觉得自己对不起王子。
她安慰自己道:“毕竟他欠的是王子的命,理应由王子决定他的死活,等我找到了王子,就把他交给王子,王子要杀要剐,都与我没关系。”
海棠于是将陆遇白伪装成熟睡的模样,替他整理好衣服,又掖好被子,以防被待会儿赶来的帮手们瞧出破绽,从而打草惊蛇。
海棠扒开卧室的推拉门,转身快要将门闭合上时,望着陆遇白,却又踟蹰起来。
陆和宣这人本就聪慧,或者用“老奸巨猾”来形容他更妥帖些,再则寻常人类寿命不过百八十岁,他却能活了两百多年依旧风华正茂,可见一定是跟昭元帝学了什么旁门左道,他要是趁着她去找王子的功夫又躲起来的话,她可不一定有那份幸运,能够再次找到他。
不行,还是得带着他一起去找王子。
海棠走回到床边,拍了拍陆遇白的脸,“喂,醒醒!”
陆遇白没有半点反应。
海棠右手托起陆遇白的脑袋,左手探到他刚刚被她用酒瓶砸的地方,哟嚯,她下手这么重得么,老大一个包!
她正要将他的脑袋摔回去,垂眸,不经意地对上他的睡颜。
这狗男人睡觉的样子倒是乖巧,即使阖上了那双漂亮的眼睛,模样也是好看的不得了。
望着沉睡中如婴儿的男人,那些他对她的好,又润物细无声地占据了她的大脑。
那年她知晓陆和宣为了救她受了伤,心里过意不去,记起他言语中提到自己在永安街开了一家酒楼,便寻去了永安街,好歹要跟他道一声谢。
途中经过一家医馆,她走进去,问大夫有没有治疗刀疮的药。
恰好陆和宣也来此换药,正和大夫说着话从暖阁出来,她省去了寻人的麻烦,高兴地上前。
结果因为还没适应人类的装束,不小心踩到了裙裾,“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差点就要对着陆和宣嗑一个响头。
没有想象中的疼,是陆和宣眼疾手快地托住了她的脑袋。
用那只受伤的手。
故而,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又被她的铁头功砸破了。
她愈加愧疚,陆和宣却是先细致地查看她有没有伤到,这才让大夫重新帮自己处理伤口。
过后,又跟大夫要了冰袋,隔着衣物替她冰敷膝盖。
见她憋着嘴,羞闷沮丧的模样,陆和宣有意逗她,“你要谢我,倒也不必——”
他笑了笑,像是三月的烟雨江南,吹拂着堤岸垂柳的春风,舒服温和地继续道:
“——行如此大礼。”
明明是揶揄的话,不知道为什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是那样的悦耳动听。
海棠破郁而笑。
回忆总想哭,一个人太孤独。
海棠小心翼翼地将陆遇白的脑袋放回了软绵绵的枕头上。
反正王子在船上,船没靠岸之前,都是她的地盘,不在乎这一时半会的。
海棠拿起之前的那瓶X.O,掌心对着瓶底施法,将那一瓶白兰地瞬间冻结成冰块,然后将其垫在了陆遇白的脑袋下。
她堂堂人鱼公主,有仇必报,但有恩也必报。
毕竟恩情两清之后才好算仇账。
她其实酒量并不怎么好,虽然只喝了些许鸡尾酒,但吃了不少浸了酒的樱桃,又和陆遇白折腾了一通,这会子已经有些倦怠,干脆在陆遇白旁边躺了下来。
怕自己睡过去,陆遇白趁机溜了,她又捡起床上的那条领带,将自己的左手腕和陆遇白的右手腕系在了一起。
又想到了什么,她右手一挥,原本落地窗的位置立马出现了一道空气墙,她可不想一觉醒来,面对着一张被海风吹成面瘫的脸。
海棠侧身,望着陆遇白近在咫尺的侧颜,心里弥漫出一股她不愿意承认,也没有意识到的惆怅。
他是她重生之后的第一个朋友,也是他在人类世界最好的朋友,就算他们终究要拼得鱼死网破你死我活,她也希望,至少他们之间不留有任何的误会跟遗憾。
陆遇白睡熟中温顺乖巧的面容让海棠恍惚回到了最初,她放下了戒备,在他身旁安然入睡。
—
翌日,陆遇白悠悠醒来,伸手想要遮一下倾泻了满屋的阳光,察觉到手上的坠物感,偏头一看,俊容失色。
陆遇白猛地坐起身,想到了什么,颤巍巍地掀开被子,瞟了一眼自己的下身,幸好幸好,他的裤腰带还紧紧地栓在他的腰上,看起来并不像是被非礼过的样子。
海棠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拿起陆遇白的枕头抱在怀里,“怎么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陆遇白瞟见摔落在床上的那瓶酒,挪动屁股,坐得离她远了些,“你太无耻了!你竟然趁我不备,灌醉我!睡我!”
海棠不以为意地嘟囔道:“干嘛这么大惊小怪的,以前又不是没睡过。”
她说的睡,自然和陆遇白的睡不是一个意思。
陆遇白却误会了。
难道她还是睡了他??!!睡完了以后又给他穿上了??!!
可为什么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而且他睡得那么沉,她是怎么独自一人完成这份可歌可泣的壮举的??!!
甄富贵的声音打断了陆遇白内心的天塌地覆翻江倒海,“陆总,准备出发了。”
这女流氓,差点耽误他的正事!
陆遇白解开束缚着两人的领带,将海棠的双手缠在一起,又将领带的另一头系到了嵌在墙壁里的铁架台灯上,并且打了个死结。
等他办完了正事,他必须要让她知道,他是什么样的爸爸。
陆遇白重新换了一套衣服,洗漱完毕,将卧室的门推开一道只容自己侧身出来的缝隙。
甄富贵奇怪,一眼瞄见了床上的海棠。
发裙凌乱,双手还被捆绑在了床上。
他慌忙收回视线。
昨天他查了半天监控,终于查到那个掌掴陆总的女土匪竟然跳进了陆总的房间,恰好又接到陆总电话,他匆匆带着保卫科的人赶来时,却见陆总的房间门口守着两名陆董安排的保镖,说什么也不让他打扰。僵持不下闹出了不小的动静,陆总都没有出来,倒是隔壁打扫的保洁阿姨告诉他,陆总和一个女孩子玩得很疯狂很开心,估计是玩累了,已经歇息了。
那还叫他们过来干嘛?故意吓唬人女孩子的?
这是什么恶趣味?
甄富贵跟了陆遇白多年,陆遇白这些年一直不近女色洁身自好,他不是没有怀疑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会不会是陆董和保洁阿姨搞错了,可他确实也看见了,那个女孩众目睽睽之下掌掴陆总,陆总却没有当场灭人,可见这个女孩对陆总来说,的的确确有些与众不同。
甄富贵镇定泰然地跟在陆遇白的身后走了出去,在关上套房的总门时,贴心地将门铃切换成了免打扰。
—
陆遇白左脚刚跨上私人飞机,海棠就一个闪现追了过来,还好有建筑物遮挡,其他人只当她是疾速蹿出来的。
“陆和宣!”
这狗男人竟然妄想逃跑,幸好她鼻子灵敏,顺着香水味寻了过来。
昨天她就发现了,他身上有股淡而特别的大吉岭茶的味道,很好闻。
陆遇白犹如见到了瘟神,唯恐避之不及。
结果他刚转身,就听见女流氓惊叹的声音,“哇……好大的鸟啊……”
陆遇白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台阶。
这女人,就算意犹未尽,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吧?
陆遇白气恼地瞪了海棠一眼,却发现海棠两眼盯着飞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陆遇白这才领悟过来,他佯装自若地瞥了甄富贵一眼,后者接收到他的视线,忙抬头望了望天。
两人先后登上飞机。
空姐正要将舱门关闭,一只强悍有劲的手将门拦住,随后,她便对上了一双虽然很漂亮,但是充满了邪恶力量的眼睛。
看多了电影的空姐甚至觉得,下一秒就要世界末日,丧尸侵城。
肖遥原本正忙着用几部手机给自己的一堆女朋友发消息,看见海棠,立马起身,换到了后面的座位。
海棠顺势在肖遥原本的位置上坐下,正与陆遇白临坐,对上男人“阴魂不散”的眼神,莞尔一笑,笑容里满是得意。
空姐不知如何是好,等待陆遇白的指示。
陆遇白一脸“听天由命”的表情,朝空姐略一颔首,空姐会意,关上了舱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