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肖遥那么一出,但甲板那么大,御柒坊的员工那么多,也不是人人都瞧见了,故而还是有不少男人过来搭讪,海棠都不用让他们摘下面具,光凭谈吐就知道这些人绝非她的王子。
海棠因为刚复活,不想轻举妄动自损灵力,所以一直在等待御柒坊的员工全部到齐,看现在这个情况,应该是差不多了,于是闭上眼睛,凭着姻缘印感应王子的灵息,结果却是徒劳无功。
大抵是因为她离王子太近,整个甲板就相当于是一个圆心,凭她和山海镜的功力,根本没办法确定王子的具体位置。
海棠只好用目光满场搜巡,毕竟她的这位“续命丹”第一世是王子,第二世是王爷,这一世就算不是豪门望族,肯定也是书香子弟,气质绝对出于其类,拔乎其萃。
不远处的覃雪儿见状,嘲讽道:“这女人还真是不简单,连学长都不能满足她,竟然还在寻找新目标。”
覃雪儿是娱乐圈当红小花旦,金象奖史上最年轻的影后,也是陆晚宛的特邀嘉宾,那件水晶裙真正的主人。
陆晚宛特意将覃雪儿的房间安排在陆遇白的正上方,并且策划好了所有的浪漫与惊喜,岂料男主角却找错了女主角。
覃雪儿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陆遇白,眼看着周年庆即将开始,她只好换上经纪人班森以防万一为她准备的晚礼服,匆匆赶至现场,谁知道就看见了陆遇白和海棠“眉来眼去”的那一幕。
更可气的是,这个骚货身上居然穿着那件为她量身定做的水晶裙!
班森知道她现在心里憋着一肚子的火,安慰道:“哎呀,再不简单也终究是你的手下败将,陆总对她肯定就是一时兴起,那件裙子指不定是她使了什么狐媚手段,骗得陆总将裙子送给了她。不过没关系,为你量身定做的裙子,或许她能抢走,但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人,她是怎么抢都抢不走的!”
覃雪儿闻言脸色总算缓和,班森说的对,她和陆遇白就是为彼此量身定做的另一半,不过是中间出了个小插曲而已,她得想办法让主旋律切回到自己身上。
覃雪儿瞥见舞池里有个女网红在直播,那个女网红好像是她的大粉,正一边直播御柒坊周年庆的盛况,一边跟网友安利她。覃雪儿计上心来,走过去故意撞到了那个女网红,然后装作不小心的样子,道:“不好意思,没有撞疼你吧?”
不出所料,女网红见到是她,兴奋地叫出声来,覃雪儿立马被热情的粉丝们团团围住了。
动静属实有点大,班森一边护着覃雪儿,一边维持秩序。
覃雪儿楚楚动人地朝陆遇白投来了求救的目光。
陆晚宛也瞧见了,示意陆遇白救场。
陆遇白头疼,看来陆女士除了planA,还准备了planB啊。
一个女人倒下去,另一个女人站起来。
一出接一出,就跟雨后春笋似的。
陆遇白起身,朝覃雪儿走了过去。
一来确实是需要控一下场,二来他要是不接招,指不定陆女士还会有别的招。
平常也就罢了,这可是集团周年庆,万不能出岔子。
陆遇白虽然自恋了些,但他有自恋的资本,所以这些许的像是平凡人才有的性格,并没有拉近他和员工们的关系,因为他的的确确就是个霸道总裁。
果然,众人见到陆遇白过来,都自觉让开了。
陆遇白左手背在身后,朝覃雪儿伸出了右手,动作翩翩有风度,面上却没有一丝温度:“可以么?”
覃雪儿见状,心里有些没底,不过她毕竟是影后,随即便做出一副娇羞的模样,将手放入陆遇白的手中,“荣幸之至。”
伴随着悠扬悦耳的《蓝色多瑙河圆舞曲》,陆遇白和覃雪儿在人群的最中央蹁跹起舞。
覃雪儿看了一眼陆遇白,似是有些害怕他不高兴,“学长,你生气了么?我不是什么不速之客,是陆伯母亲自邀请我来的。”
顿了顿,又三分可怜七分委屈地道:“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陆遇白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覃雪儿,他没说什么,只神色淡漠一语双关地回了一句:“辛苦了。”
覃雪儿闻言,神色愈加柔婉可怜,心底却溢出了丝丝欢喜。
那骚货再有手段,陪陆遇白跳第一支舞的,不还是她么?
覃雪儿趁着右岔型步的间隙,得意地朝海棠示威。即便是在美人遍地的娱乐圈,她都是绝对的艳压者,迄今为止,还从没有一个女人能抢了她的风头。
海棠接收到覃雪儿的视线,只觉得莫名其妙,这女人似乎有那个大病?
她不屑地瞪了回去,懒得再搭理不相干的人,继续寻找王子。
却没想到又看到了那个冰锥子。
云爕倚着甲板的栏杆,一个人借酒消愁,周围的热闹似乎与他无关,颇有种众人皆醒我独醉的感觉。
与陆遇白不同的是,他的无人搭讪是因为他身上那股冰清高冷的气质太过强烈,让人只敢远观,不敢亵渎。
但总有些梦想家幻想自己是那个例外。
冰锥子三米开外的地方,有个打扮成灰姑娘的女人在小红帽的撺掇下,鼓起勇气走到了冰锥子身边:“云总监,我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冰锥子看都没看那灰姑娘,冷漠地道:“我不喜欢跳舞。”
灰姑娘不死心:“是不喜欢跳舞,还是……不喜欢我?”
海棠都能猜到冰锥子的答案,果然冰锥子仰头灌了一口酒,语气里明显是被人打扰了兴致的不悦,“都不喜欢。”
啧啧啧。
长了一副好品相的样子,但委实是有些不近人情啊。
她虽然不是人,至少还会人类最基本的委婉呢,人类不是就喜欢粉饰太平,和气生财么。
看来这人也不太像是她的“续命丹”。
不行,不能这么漫无目的地找下去了,有个方法虽然费事,但总比这个所谓的气质搜寻来得妥当些。
海棠叫住那个看起来就很热心肠的小红帽,“小妹妹,向你打听个事,就一般咱们公司的周年庆开始多久,所有人才会全部到齐啊?”
“已经全部到齐了啊。”
小红帽乐欣然的声音跟她的人一样娇俏可爱:“大魔王要求全公司的人都必须到场,还不就是为了看他压轴。不过大魔王虽然灭霸了一点,人确实是宇宙超级无敌大方,每年准备的礼品恨不得连包装都镶上金子,也就云总监看不上了。”
“对了,你问这个……”
乐欣然话还未说完,整个人骤然定住。
不止是乐欣然,除了海棠以外的所有物体都静如雕塑,时间仿佛停止在了这一刻。
是海棠施的凝空术。
她的爱情游戏开始了。
—
海棠闪现穿梭在人群中,一一揭开在场男士的假面,寻找王子的转世。起初她还十分的有耐心,找了一大圈还没有找到王子后,便越发的急躁,揭假面的动作也变得粗鲁起来。
等到海棠一个闪现回到云爕面前时,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但喘不上气总比咽了气的好。
海棠稍稍平复了一下气息,伸手,正准备去揭云爕的假面,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的王子是天上仙,是心头血,就算燕飞汾水,鹤归华表,沧海变桑田,她沅芷沣兰好善乐施的王子也不会变成这般模样。
五千两百六十八年前,她与他素未相识,他为了救她,不惜得罪了在人族中颇具声望的黑巫师天鹰。而两百六十八年前,他更是为了救她,惨死在大反派的手中。
要不是他,她早就死了。
所以,眼前这个冷漠孤傲没有礼貌的冰锥子一定不是他。
在海棠收回手的那一刹那,时间恢复了走动。
喧嚣再次回到了尘世间。
云爕望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海棠,眼神里有不加掩饰的厌恶。
他讨厌没来由地接近,也讨厌别有用心地接近。
海棠亦毫不避讳地回了一个厌恶的眼神。
呵,你讨厌本公主,本公主还讨厌你呢。
两人同时转过身去,将对方拉入了黑名单。
海棠望着犹如沙丁鱼群一般乌泱泱的人群,有些发愁,有些郁闷。
为什么永远都是她在找他。
这都找了三生三世了。
欸,海棠望着人群中央的陆遇白和覃雪儿,灵光一现,豁然开朗。
对啊,既然她找不到他,那就站到最显眼的地方,让他来找她嘛。
海棠巧笑倩兮,她随手从一旁的花瓶里抽了一枝玫瑰,一边摇曳着身姿朝陆遇白走了过去,一边用那枝玫瑰做钗,将头发松松垮垮地挽了一个发髻。
恰好一曲终,陆遇白依旧有涵养地将覃雪儿扶稳站好,然而眸子里的疏离让覃雪儿原本想找补的话都淹没在了夜色里。
海棠走到陆遇白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背。
动作很轻,陆遇白甚至有种宇宙一粒尘埃落在肩背上的错觉。
他回身,对上女孩吟吟浅笑,她说:“站着,不要动,我自己来。”
陆遇白还没反应过来海棠这句话的意思,就见海棠贴着他,跳起了热舞。
电光火石间,陆遇白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颅顶,但他并没有被越撩越硬,反而是很快冷静了下来。
漂亮眼睛兼戏精兼小狐狸身上有着海洋微风的味道,夹杂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玫瑰花香,清新自然,又魅惑炽热,宛若天使与恶魔的结合体。
就像此刻,她明明做着最撩拨引诱的动作,眼神却无邪的像个不谙世事的稚子,光明磊落,坦坦荡荡。
他从没见过一个女性能将女人与女孩糅合得如此天衣无缝。
陆遇白纵然已经冷静了下来,那股子心痒难耐却钻进了四肢百骸,他脑子里是冰,身上却是火,犹如行走在天堂与地狱之间。
忽上忽下,欲*仙*欲*死。
最后,终究是欲望战胜了理智,他情难自抑地揽过海棠的腰,将她抵到了自己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