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棠眼里,陆遇白就是个吸睛工具人,她本着事后多送他几颗超级大珍珠的念头,也就没想过吸睛工具人会不乐意站着不动。
故而当陆遇白伸手揽过她的腰,将她紧紧抵在自己身上时,她有一瞬间的嫌弃。
嫌他太碍事了。
反正她已经成为了全场焦点,干脆学人类的过河拆桥,一把推开陆遇白,然后右手搭着他的肩,转到了他的身后,贴着他,继续大跳热舞。
陆霸总终于明白,他在对方眼里,不过就是一根钢管。
陆遇白:???你礼貌吗???
陆遇白反手抓住海棠的手腕,将她旋转到自己跟前,结果对方顺势抬高他的手臂,又一个旋转,仿佛看穿了他的意图,在他有所行动之前,就已经再次灵活地绕到了他的身后。
而这场好似猫捉老鼠的游戏,在围观群众看来,分明就是赤*裸*裸的调情。
“哇,这女人谁啊?竟敢当众挑逗大魔王。”
“你确定是挑逗,不是调戏吗?”
“虽然看不见脸,但这身材也太让人血脉贲张了吧?”
“冷情禁欲大魔王和他的热辣妩媚小野猫,这扑面而来的cp感,磕了磕了!”
“大魔王哪里冷情禁欲了,只因为他燃烧的不是你,你看看他对小野猫,都快焚身了好不好!”
覃雪儿的危机值直线飙升,这个女人果然不能小觑。
陆遇白的身边向来不缺女人倒贴,按照以往的惯例,他在察觉到海棠靠近他的时候定然就抽身而退了,决计不会像现在这般。
他分明就是对她起了兴趣,才会乐意陪她玩游戏。
覃雪儿再也按捺不住,她姗姗上前,拿起海棠搭在陆遇白肩上的那只手,轻轻丢到一边,宣示她的主权。
而后,她竟是也贴着陆遇白,翩翩起舞。
只不过,她的舞姿不同于海棠的热情火辣,而是更贴近她仙女人设的婀娜婉约。
真正的红白玫瑰之争。
陆遇白蹙眉,对突然插进来的覃雪儿很是排斥,于是揽过海棠的腰,旋转到了覃雪儿的对面。
覃雪儿将这当做调情的信号,愈加不甘示弱。
于是她躲他,他追她,她追他,他躲她,来来回回,好不热闹。
落在围观群众眼里,便是二女争夫的好戏,不啻于光明顶上的血溅华堂。
海棠无语,这姐们怎么回事啊,非得在这时候跟她抢风头吗?
她用有商有量的语气,压低了声音道:“姐妹你能不能退下?我是来找王子的。”
覃雪儿瞥了她一眼,心道这女人果然居心叵测,她一副柔弱无辜的表情,道:“不巧,我也是。”
呦嚯,这是遇上情敌了?
可惜啊,她已经不是当年那条蠢鱼了,才不会傻乎乎地坐以待毙呢。
海棠和覃雪儿相视一眼,战争一触即发,两人双双推开陆遇白,提着裙摆,扭着腰肢,踏着斗牛的步伐,朝露台走了过去。
陆遇白陡然被推开,差点没站稳,他觉得这已经不是礼貌不礼貌的问题了,这小狐狸简直就是过河拆桥,道德败坏!
陆遇白漆黑的眸子如琉璃,迷离灯火,似梦非梦,海棠远去的背影,像极了他在梦里怎么看也看不清的女孩。
陆·霸道·遇·总裁·白:这女人哪里是在玩火,分明就是在纵火。
陆霸总最后申明一次,女人,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力。
覃雪儿借着轻盈的舞步,率先走到了露台。她身轻如燕,步步生莲,再加上她恰好穿着一件飘逸的纱裙,迎风起舞,就如同仙女下凡一般。
最后,她摘下假面,对着众人优雅地做了一个谢幕的动作。
吃瓜群众很尽职地发出了鸡叫。
“啊啊啊,不亏是我女神啊,本颜狗心满意足,死而无憾了!”
“是哪个童话故事没关好,把真正的公主放出来了!”
“这女人惨了惨了,居然敢撕我女神,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就是就是,我女神美貌天下无敌,她也就只敢遮住脸靠身材招摇撞骗了!”
覃雪儿对这届粉丝的表现很是满意。
娱乐圈里,长得好的没有她身材好,身材好的没有她长得好,像她这样鱼与熊掌兼得的尖子生,本身就是万里挑一的。这个女人抢了她的水晶裙又如何?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没有能够驾驭这件裙子的美色,只会被大家嘲笑她丑人多作怪。
而班森身为当红小花的经纪人,一点都不担心“周年庆上,二女争夫”的事情会成为网络谈资,毕竟凭他家雪儿美貌,即便是嫦娥也得沦为背景板。
再加上陆遇白不同于东程西霍等低调大佬,这位霸总向来十分高调,无论在金融圈还是娱乐圈,那可都是顶流级别的。
他巴不得覃雪儿和陆遇白的绯闻登上热搜头条。
强强联合,稳赚不亏。
想到这儿,班森和众人齐齐将目光投向了海棠。
他们倒要看看,这女人该如何收场。
海棠将众人的殷殷目光照单全收,心下已经有了主意。正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万一王子像他们一样肤浅,不是,万一王子像他们一样爱美呢?
海棠瞥了一眼乐团的指挥,指挥登时魔怔,听话地指挥众人演奏起了《南方的玫瑰》。
这首歌又译名为《热情的南国姑娘》,曲调轻快明朗,激情奔放,恰如此刻的海棠。
那水晶裙勾勒出海棠的窈窕曲线,她就像一只神秘妩媚的精灵,勾摄住了整个甲板的目光。
在最后一个曼妙旋转时,海棠施法让海风吹下她的假面,装作不经意的模样,露出自己的绝色容颜,而后在一片惊嘘声中,坐在了乐团的定音鼓上。
“天啦,这颜值是真实存在的吗?!”
“难怪她有恃无恐,这么一张脸,搁谁谁不得横着走啊!”
“啊啊啊,姐姐的背不是背,保加利亚的玫瑰!姐姐的腿不是腿,塞纳河畔的春水!”
“覃雪儿的颜已经是内娱天花板级别的了,但是也被秒了有没有!”
“果然清纯在性感面前不值一提啊!”
自海棠摘下面具的那一刻,覃雪儿就变了脸色,如今听着这些七言八语,脸色更是难看。班森赶忙上前,原来不知道如何收场的小丑竟是他自己。
班森走到主持台,故意挡住了海棠,拿起话筒,先“哈哈哈”尬笑了几声,这才道:
“原本雪儿作为陆总的特邀嘉宾是想给大家一个惊喜的,奈何雪儿的人气实在太高了,提前被粉丝认了出来,导致惊喜值大打折扣,雪儿只好搬来自己的好姐妹救场,从大家的反应来看,这个惊喜还是很nice的。”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覃雪儿是御柒坊某个产品的代言人,她如果出了负面新闻,对御柒坊也会有不好的影响,所以班森才敢明目张胆地扯谎。
只要将“争风吃醋”转化成“姐妹情深”,热度很快就会消散,毕竟大家最爱看的向来是撕x戏码。
班森示意覃雪儿及时止损,覃雪儿虽有不甘,却也知道,这一局,自己毫无胜算可言。
不过身为影后,她很快就管理好了表情,微笑着走回到了陆遇白身边。
只要陆遇白的身边还有她的位置,她就不会输。
然而陆遇白却没有看她。
他一直看着海棠所在的方向。
海棠脑子里哪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她见班森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很是不爽。
“劳驾。”她朝旁边那个青年演奏家勾了勾手指,“这个鼓棒可以借我用一下么?”
青年演奏家红了脸,忙不迭地将两支前头包着毛毡的鼓棒递给了她。
班森正要让大家继续玩乐,好彻底忘记这个插曲,谁知却被海棠用鼓棒扒拉到了一边。
海棠捶了一下鼓面,眸含潋滟春水,顾盼生辉,朱唇轻启道:“各位。”
她又笑了笑,笑容比她鬓边的玫瑰还要美艳,青年演奏家甚至觉得,即便她开口是要叫他们这些男人去死,他们也是愿意的。
至少他是愿意的。
万万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小女子初来贵宝地,不料与王子走失,因此斗胆在这里献美,希望在场的gentlemen能够发发慈悲,觉得自己长得好看的摘下面具上前一步,觉得自己不好看的就帮忙吆喝一声,让我能够快点找到王子,跟他双宿双飞。大恩大德,小女子感激不尽!”
众人:???
可以说,在场绝大多数男人,甚至是一些女人,刚刚都抱着无论海棠接下来做什么,他们都愿意为了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决心,所以她这一番迷幻操作直接将众人搞懵逼了。
面面相觑后便是喁喁私语。
“这是什么迷惑行为,美女的脑回路都如此奇特的吗?”
“这该不会又是陆总准备的特别惊喜吧?”
“哎呀那我长得这么帅是不是可以试一试?”
“天底下有这种掉馅饼的好事?别是陷阱吧。”
“就是就是,荒郊野海的,指不定是什么狐狸精呢!”
……
而陆遇白一动不动地站在人群中,眼神晦暗不明,就像今晚的月光,隐在云层中,只流露出他自己才能明白的心思。
漂亮眼睛兼戏精兼小狐狸兼芳心纵火犯穿着他送的水晶裙,妖娆地坐在定音鼓上,裙子是高开叉的,露出一双莹滑如玉的大长腿,在迷离灯火下泛着冷白的光。
莫名其妙的刺眼。
不是那双腿,是她整个人都很刺眼。
海棠见半点没有回应,心里也有些忐忑。她明明记得当年奸人带她去看杂耍,那两个卖艺人说完这通话后,围观群众反响热烈,铜钱霹雳吧啦砸在钵里,就跟母鸡下蛋似的。
难道是大家欣赏不来她的热舞?早知道她就表演胸口碎大石,抑或高空走钢丝了。
都怪她被那只花孔雀迷了眼,以为现在的人类都爱这一套。
海棠又敲了一下定音鼓,将众人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到自己身上,道:
“我又不收钱,你们只需要动动手指摘下面具,动动腿走到我跟前来,你要是长得好看的话,我直接就跟你走了,这么划算的买卖,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同志们!”
海棠觉得自己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要是众人再没点反应的话,她就只能抛绣球招亲了。
好在终于有人喊话发问了:“家人,你对性别这一块有什么要求吗?”
众人哄笑。
是乐欣然。刚刚她跟覃雪儿斗舞时,这姑娘一直站得她,因而海棠还挺喜欢她,于是道:“男的。你要是觉得谁好看,也可以推荐给我。”
有人带头,众人胆子就大了起来,就算是狐狸精,他们人多力量大,也没什么好怕的。又有人问:“好看的标准是什么?”
海棠反问道:“你觉得我好看么?”
那人答:“当然好看呀!”
海棠莞尔:“好看到配得上这么好看的我就行。”
这个标准直接把大半好色之徒的蠢蠢欲动给刷没了。
要是一般美人,他们或许看不清自己几斤几两,但是这种级别的,他们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除了肖遥。
肖遥请邮轮上的医生将脱臼的手腕复位,回到了甲板上正打算找个美女治疗心理创伤,结果就看到了海棠摘下面具那惊为天人的一幕。
所谓玫瑰都是带刺的,越美的玫瑰越扎手,但是不要紧,想他肖遥游戏花丛十余年,还没有摘不到的玫瑰花。
肖遥露出一个邪魅微笑,伸手正要去解系在后脑勺上的假面带子,却有一只手,轻轻将他拨至一边。
而后,与他擦肩而过,朝美人走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