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恨只恨这次出门没看黄历,这下好了,周年庆变周年祭了。
这女人长得这么好看,竟然是个疯批,她自己想死也就罢了,还打算拖着他们一起死。
众人明显感觉到,从那个巴掌落下的瞬间,大魔王周遭的杀气以几何速度递增,神挡杀神,魔挡诛魔,就连肖遥都屏住了呼吸。
不过肖遥不是被陆遇白吓的,是被海棠吓的。
肖遥感同身受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幸好他没上前,连陆遇白这种盛世美颜都被赏了一耳光,这要是他的话,估计已经肿成猪头了。
这美人的眼光也忒高了些!
陆遇白大概花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打了,他不可置信地瞪着海棠,孰料海棠一看他这眼神更来气了,“看什么看?打的就是你!”
海棠说罢从定音鼓上跳下来,抽出自己挽发的玫瑰,将那玫瑰花枝尖利的根部对准了陆遇白颈部的总动脉:
“贱人,你最好给本公主一个解释,否则的话,本公主现在就跟你同归于尽!”
在人类的世界里,杀人偿命,海棠过于愤恨激动,忘记了自己不是人的事情,反正哪怕是死,她也得叫陆和宣偿还当年的债。
“解释?”陆遇白深呼吸,按捺下毁天灭地的洪荒怒意:“你觉得现在这个情况,是谁应该给谁一个解释?”
海棠迎着他的目光,嗤笑了一声,“陆和宣,要脸吗?”
陆遇白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叫我什么?”
“确实,叫你名字真是抬举你了。”海棠高高挑起秀眉,咬牙切齿地道:“贱人!”
自视身份尊贵的陆遇白是真的忍不了了,“你到底是谁?”
觉得陆和宣在装傻的海棠更是忍不了了,“我是你大爷!”
陆晚宛听到海棠的这句话,“噗嗤”笑出声来,这小姑娘真是太勇猛了!
且不说她的好大儿这是第一次在女人手上吃瘪,就说敢这么对陆遇白的女人,这么多年来她只见过这一个。
前无古人,估计也是后无来者了。
陆遇白听到这声笑,抬眸朝陆晚宛看去,陆晚宛心虚地避开目光,毕竟身为当事人亲妈在这里看戏委实有些不道德,然而她这表情落在陆遇白眼里,却又是另一个意思了。
怪不得这女人如此胆大妄为,原来是有人撑腰。
陆遇白冷笑了一声,他慢条斯理地推开海棠拿着玫瑰花的手,阴鸷的眼神像是冬天里的墨云,带着压城城欲摧的嘲讽和警告,在她耳边轻轻道——
“希望你的报酬,对得起你为此所要付出的代价。”
像是情人间的呢喃耳语,带着他一贯的轻笑。
覃雪儿望着他们如斯“亲密”的姿势,不自觉地攥紧了纱裙。
陆遇白又微微勾起一个笑容,姿态散漫,望着海棠后退了两步,这才转身离开。
从容不迫,丝毫没有挨揍的狼狈。
众人望天望地,不敢与他眼神相对,生怕被灭口。
“无耻鼠辈哪里逃,把命给你小姑奶奶留下!”
海棠想要追上前去,被甄富贵带着匆匆赶来的几名保镖拦住。
甄富贵作为陆遇白的首席助理,这会子已经恨不得一脚把海棠踹进海里去了,“赶紧给我把她带走,关起来严加看管,等船靠岸了立马送到警察局去!”
领头的保镖语气也不算客气,“这位小姐,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海棠焦急追陆遇白,并不想搭理他们:“走哪?”
“你说走哪?”
领头的保镖示意其他保镖一眼,另外几名保镖会意,上来就要将海棠强制带走。
海棠也看出这几人不怀好意,她将玫瑰花咬在嘴里,然后抓住最先靠近自己的保镖就是一个过肩摔,其他保镖见状不敢再掉以轻心,但是很快也都被海棠撂趴了。
海棠再次用玫瑰花将头发挽起来,轻蔑地道:“没本事就不要强出头。”
她又看了一眼甄富贵,甄富贵壮着胆子刚摆了一个螳螂拳,就被海棠直接踹到了班森怀里。班森原本一直躲在旁边看热闹,巴不得事情闹大,好掩盖之前覃雪儿的失利,这下好了,和甄富贵双双闪了老腰。
甄富贵还想爬起来再战,无奈腰不给力,挣扎了两下放弃了。心想反正陆总已经走远了,而且船明天下午才靠岸,茫茫大海这女人就算插翅也难逃,不着急,等他把人叫够了再来收拾她。
海棠顺着陆遇白离开的方向追过去,经过覃雪儿身边的时候,被覃雪儿伸手拦住。
“这位小姐,我相信你不是一个没有教养的人,你跟学长之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覃雪儿亲和地笑了笑,话里有话道:“上来就动手,对你和学长都不太体面,你觉得呢?”
海棠原本因为她抢风头的事情就已经很不爽快了,这会子再也没了好脸色,“他欠我一条命,要不你替他去死?”
“你!”
覃雪儿见对方油盐不进,刚要发作,肖遥忙抓住了她的手腕,示意她冷静,毕竟她可是公众人物。
饶是如此,也有不少闪光灯对准了覃雪儿和海棠。
肖遥刚刚一直躲在人后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见覃雪儿败下阵来,为了给好兄弟拖延时间也只能当和事佬:
“哎呀我知道,这爱情确实是最要人命的东西,可他既然朝秦暮楚三心二意,你又何必对他念念不忘呢?天下美男千千万,左拥右抱才是正道。再说了,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咱们就此别过皆大欢喜好不好?”
海棠只是瞥了一眼肖遥手腕上的绷带,轻飘飘地问了一句,“你另一只手也不想要了是么?”
肖遥立马识相地闪开了。
海棠再不理会他人,挤进了人群里,众人犹如退潮一般,纷纷避开让出了一条道。
等到两名恐怖的当事人都离开了现场,场子立马炸了,就如同蓄满了气的可乐终于被打开了瓶盖,众人的八卦因子喷薄而出。
“这女人想上位想疯了吧?脑子都被用来换她那张脸了吗?”
“她觊觎大魔王也就算了,居然还敢直接动手,怕不是嫌命太长。”
“哎妈呀,会不会跟大魔王有过一夜情,但是惨遭抛弃了?”
“怎么可能!大魔王可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霸总人设稳得一批。”
“乔安娜不是总部第一美人吗?这女人比乔安娜还要漂亮,她不是我们总部的吧?”
……
陆晚宛听着这些窃窃私语,脸上的笑容就快开花了,“好得很好得很,让流言蜚语来得更猛烈些吧!”
她的助理贾精英道:“董事长,她身上穿得好像就是那件您请莫大师为覃小姐量身定做的水晶裙呢!”
“看见了,那裙子那么晃眼!”
陆晚宛说完这句,才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她瞥了一眼身处舆论中心的覃雪儿,这位水晶裙的原主人此刻脸色很是难看,恐怕不好善后。
陆晚宛收起巫婆折扇,默默地开溜了。
—
陆遇白一脸倒霉地揉着脸,沿着甲板的楼梯朝下走去。
被打的脸颊火辣辣的疼,那个女人的巴掌和她的人一样后劲十足,也不知道陆女士从哪里找来这么个狠角色,比之前所有的女人都要豁得出去,也比之前所有的女人都要不可理喻。
海棠很快追了过来:“你这个卑鄙无耻阴险狡诈的贱人,给本公主站住!”
不可理喻再加无可救药。
陆遇白不是一个宽容大度的人,更不是一个喜欢吃亏的人,他之所以没有当场发飙,不仅是给陆晚宛面子,更是因为他不想破坏了如此重要的周年庆,毕竟大家辛苦了一年,理应得到最完美的嘉奖。
而且俗话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他不想与她过多纠缠,自会有人料理她。
海棠见陆遇白压根不搭理自己,她只好快步下楼,展开双臂拦在了陆遇白的身前,“陆和宣!”
陆遇白这次听清了,他凛然一僵,眸色森冷:“没有人告诉过你,不要随意直呼死者名讳吗?”
“死者?你不是还好端端的在我眼前吗?哪来的死者?”
海棠收回双臂,学着陆遇白之前的话道:“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解释,要么我把你扔到海里喂鲨鱼。”
她没有吓唬他,她是真的做得出来。
被最亲近最信任的人捅刀,如果他不能给她一个足够接受的理由的话,喂鲨鱼都是便宜他了。
陆遇白确定自己孤寡二十五年从无风流轶事,“你到底是谁?”
海棠如果真要下死手,陆遇白早就去见阎罗了,她只是想要一个解释,可她给了他这么多机会,他却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她是真的恼了。
“装傻是吧?”
陆遇白下了一层台阶,逼近海棠,“到底谁在装傻?呵,花样还真多。”
他原本就比海棠高了大半个头,如今又站得比她高,轻易便营造了居高临下的倨傲和不屑:“我之前就警告过你,如果你妄想以这种方式来吸引我的注意力,那么我对你将只有厌恶,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欢。”
陆遇白眼里的厌恶显而易见,海棠一时之间有些不大能接受,“……你……你厌恶我?”
“不然呢?”
海棠不愿相信地问道:“这就是你背叛我的理由?”
“背叛?看来在你的剧本里,我是个薄情寡性、始乱终弃的负心汉啊。”
之前的那一点点好感已经全部湮灭了,它们消失得那样快,快到陆遇白都还没察觉到它们的产生就已经消失了,陆遇白只知道自己现在非常讨厌眼前的这个女人。
“你的演技很好,编故事的本事也很有一套,可惜啊,找错了男主角。”
陆遇白绕开海棠,与她插肩而过:“别再做无谓的纠缠了,你这个样子,只会让我更讨厌你。”
他话已经说得这样明白,希望她能好自为之,不管她耍什么手段,他都绝不可能喜欢她。
海棠愣着杵在那里,陆和宣的背叛就像是一根刺,卡在她心上好多年。她想过各种原因,或许是昭元帝用其妹陆和宝的性命逼迫他,或许是他因爱生恨,或许是他受小人蒙骗,或许他是有其他迫不得已的苦衷。
甚至他原本就是个唯利是图心狠手辣的恶霸。
她唯独没有想过,陆和宣竟然是因为讨厌她。
“讨厌”这个词,本身就很让人讨厌。
“你凭什么讨厌我……”
海棠回神,陆遇白已经不见了踪迹。
狗男人,每次都这样!除了玩消失还会什么!
“陆和宣,你给我等着!这次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一定会找你报仇雪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