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特握紧右手，那道会发光的符文早就蠢蠢欲动了。
安排好两人的分工后，温特开始调整情绪，整场驱魔仪式他都得集中注意力，同时不能有较大情绪波动。
他在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两姐妹都有可能会死在他面前，他得面对第一次失败，还有对她们父母的交差。
越想越离谱，明明担责这种事应该落到希尔特身上，怎么这口锅现在得由他来背？
温特在牧师的包里找着需要用到的道具，想着接下来的计划。
希尔特察觉到温特心情有些沉重，走到他身边温柔地摸了摸温特的后背，这动作像极了给猫顺毛。
「你干什么？我先给你打好预防针，现在你让我一个不熟悉流程的人去驱魔，风险也很大，你也知道这不是百分百能成功的事，我不会为此负责的。」
「我只是想让你不要这么紧张。
抱歉，是我低估了这次驱魔的风险，责任全在我身上，你不需要担心，出了事不会让你受到影响，我保证。」
「你最好说话算话吧，出了事我良心也过意不去，我看不得小孩受罪。」
听到温特说这句话，希尔特蹙着眉，抿住唇，低头沉默着，尽管她有千言万语要道出来，可还是全都收在了嘴边。
她昔日的高傲和自信都不复存在，现在的她已经把忧虑两个字全然挂在脸上。
准备完毕，温特拿着圣水和十字架走进卧室。
露娜见一行人来势汹汹，倒也没有张牙舞爪，坐在上层床架上晃荡着双腿，露西也很安静地陪在她身边。
温特只能看情况猜恶魔尼斯当下的想法，和它做博弈。
「看样子，你们非要跟我过不去了？」
露娜拖长尾音说道，露西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露娜，她在面前这位亲密无间的姐妹身上找不到任何熟悉的感觉。
「我倒是很好奇为什么你面对我们还这么淡定，我想和你谈条件，如何。」
温特搬来一张小板凳，把几瓶圣水放在上面。
露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充满不屑。
「驱魔人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
「我不介意玉石俱焚，最多两姐妹都活不下来而已，你没办法对我们造成实质性伤害，我们已经做好了这个打算。而且，她的驱魔实力也没有真正发挥出来，我和你，都只不过想要活着的两姐妹而已。」
「别弯弯绕绕的，你这是在威胁我？我说了，我随时可以让她们死。」
露娜一把扯过露西的胳膊，露西面上带着吃痛的表情，可她还是咬牙忍住没有喊出声。
「我当然知道，所以我说我和你谈条件。
我们可以各让一步，露西归我，露娜归你，尽可能把损失降到最低，你可以带着露娜走，我们也确实拿你没办法。
不然，那就斗个你死我活好了，等两姐妹死了，我们也不会手软，你将在我们这里体会到一万倍的痛苦。」
每只特殊恶魔似乎都有自己的特性，像尼斯这种还能跟他进行沟通的，就先嘴炮一顿再说。
要是遇到之前附身在杰西身上的那种恶魔，恐怕只能硬碰硬。
露娜用手狠狠锤着床板，她锐利的眼神定在温特脸上。
这个交易对恶魔来说是亏的，可在当下情况下恶魔是有赚的。
但恶魔还想继续争取最大利益，他嘴硬道：
「你很聪明，知道我想要什么，但你们的性子，不会放任一只恶魔把人带走。你怎么保证——她，不会来地狱找我呢？」
露娜指了指希尔特，她体内的恶魔在脱离露西身体的时候好像就认识希尔特，他们之间绝对有不小的恩怨。
温特努力理解恶魔这段话里包含的信息，希尔特可以下地狱追杀恶魔？恶魔畏惧且厌恶希尔特？
「那你就去找你们的那些恶魔公爵大公来庇护你，我确实没这个实力接近它们，也没办法踏入它们的地盘。
你形单影只地在地狱之门附近晃悠的话，就算我不找你，其他和我一样的猎魔人也会找上你。」
希尔特把枪抽出来，卸下子弹，将子弹逐颗丢在地板上，最后把枪扔到脚边，再一脚把枪踢到双层床下。
她也在学温特，卸下恶魔的心防，缴械示好。
露娜见希尔特扔枪，内心疑虑已经褪去大半，但她不满意地指了指希尔特和温特：
「别忘了，还有滚动条。」
「滚动条撕掉，它就是一堆废纸。」
希尔特刚想走到卧室门口去拿那些还没有用上的滚动条，就被露娜喝止住：
「等等，让这个老家伙去撕，你们别想耍花样。」
温特和希尔特互相望着对方，这种微妙的配合让两个人信心倍增。
「行。牧师，你把门口那堆滚动条全都拿进来，直接撕碎它们吧。」
「哎，好。」
老牧师没有半句怨言，他连忙跑到门口按照希尔特的指示把滚动条展开，在恶魔面前撕成碎片。
很快，老牧师脚边就堆满了小山似的碎纸屑。
露娜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托着脑袋，十分细致地端详着身边的露西。
她抚摸着露西的脸庞，紧接着，和露西额头紧贴，捏起露西的下巴，眼里充满怜惜，柔声细语道：
「小甜心，我可真舍不得你。瞧瞧你这副乖巧的模样，真叫我心痒。若是你们两姐妹在地狱一起服侍我的话，我不会亏待你们的，可惜我只能带走一个。」
露娜在露西的脸颊上留下重重一吻，露西的呼吸变得急促，她害怕面对未知的恐惧，也害怕面对突如其来的分离。
「可以不要带走露娜吗？我不能失去她。」
露西忍不住流下眼泪，她十分真切地意识到眼前的胞妹是恶魔，可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这份血脉断开。
「不，小甜心，这是一次交易，我很爱你们，如果有机会的话……」
露娜用手为露西擦去眼泪，又贴着露西的耳朵说起了只有她一人能听见的悄悄话。
说完后，露娜把露西从床上扶起来，露西擦干眼泪，没有看向任何人。
「驱魔人，我答应你这门交易，所以现在我把露西交到你手上，你就让我带着露娜离开这里？」
「对。我们要露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