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家父子俩听到这话,顿觉神经紧绷,芒刺在背。
他们比谁都清楚,在如今的杭城市,孙天海的话,就是军令!
他说断两指,那就必须断两指!
若胆敢有半分忤逆,那么丢的,可能就是性命了!
许是很久没见过孙天海发怒时的模样。
韩向文一时恍惚,浑身战栗!
哐当!
匕首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快点决定,我耐心有限!”
孙天海的声音,冷入骨髓,令人汗毛直竖。
“爸!不要啊爸……”
韩铭吓得一张脸惨白。
他看了眼父亲,声音颤抖。
恐惧,早已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
韩铭心知,在这间办公室,自己地位最低!
若父亲说,将这两指的惩罚,全都算在自己身上,自己就必须老实受着。
但他怕!
他怕疼,他怕残疾后被人笑话。
他才二十多岁,人生才刚刚开始。
他要享受,不能断指!
如此想着,韩铭又看向韩向文。
却见对方也在深思,额头,细汗密布。
韩铭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韩向文,正考虑着,将惩罚包揽下来。
虽说他平日里对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总感到失望。
但他终归是自己的儿子,哪有父亲不心疼孩子的。
更别提,自己年事已高,干不了多少年也要退休让位了。
到时候,一个残疾的新董事长上位,岂不是让其他人白白看笑话?
就在韩向文如此想的时候,一旁的韩铭,突然开口。
“孙总!要断,您就断我父亲的手指吧!”
“他年纪大了,留着手指也没什么用,我还年轻啊!”
“更何况,我以后还要继承韩氏集团,我可不能断指啊孙总!”
“就算我求求你了,断我父亲的手指吧!拜托!”
孙天海没有开口,面色沉凝,看向一旁的韩向文。
此时的韩向文,怔怔望向韩铭,目光呆滞!
“韩铭!你……”韩向文怒火中烧。
今天的事,是由韩铭引起,自己为了他,甚至都甘愿忍受断指之苦!
可他却说,自己年纪大了,留着手指也没什么用,冷血,无情,没有半点父子情!
“你这逆子!是要活活气死我吗!”韩向文胸口积郁,险些吐出一口老血。
韩铭不敢看他,目光死死盯着孙天海:“孙总!求您成全!”
孙天海沉凝的面色,忽地露出一分笑意。
“老韩!这件事,足够让你看清他的嘴脸了吧?”
韩向文点了点头,接着,就听孙天海又道:“动手吧!”
韩向文沉默地起身,捡起匕首的同时,扭头怒视着韩铭。
韩铭傻眼了:“孙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你让我们选择的吗?我已经做出选择了啊!”
孙天海满脸微笑:“可你爸,有他自己的选择。”
“韩铭!你这逆子!我今天,就做出一个背叛祖宗的决定!”
“哪天,老子就算真的挂了,韩氏集团的接班人,也绝不可能是你!”
“像你这种不学无术,贪生怕死的垃圾!就是我韩家的耻辱!”
“我就算把公司交给一个外人,也绝不可能让公司落到你这种人手里!”
话落之际,韩向文手起刀落!
噗呲!
血花飞溅,韩铭的一根手指,被他直接斩下!
“啊!”韩铭甚至来不及因韩向文的那番话震惊!
剧烈的疼痛,侵袭浑身,韩铭惨叫出声!
啪!
韩向文愤怒地扇出一掌!
“废物!给老子把嘴闭上!”
接着,他又是一刀。
主座之上。
孙天海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拱了拱鼻子,眉头微蹙!
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气,让他想起了某些不好的事。
“行了,出去吧!”孙天海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韩向文喘着粗气,冲孙天海拱手作揖。
随后,背上已经疼晕过去的韩铭,去了医院。
韩家父子离开后,孙天海叫来手下,将办公室打扫了一番。
他自己,则去了隔壁的会议室。
空荡荡的会议室内,孙天海站在窗边。
脚下,是一片繁华的钢铁丛林。
而他,则是这片丛林的王……曾经的王!
孙天海暗叹一声,如今的他,只是师父手底下的一个傀儡罢了!
“孙总,您真的,甘愿如此下去吗?”
房间角落,一道声音,幽幽传来。
孙天海没有回头,似是早有预料。
“可我能有如今的一切,都是因为他。”
孙天海语气坚定地说道:“让我背叛他,我做不到!”
“不是背叛,只是拉拢罢了,我们并没有想要害他。”
“我们是惜才,不愿看着他,成日荒废,虚度光阴。”
说话间,一道纤细的玉指,轻轻搭在了孙天海肩头。
他的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红衣女人。
女人白皙的手背上,隐隐闪烁着一道火红色的星形图案。
孙天海的眼眸,随着女人手指轻点,渐渐涣散,瞳孔漆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