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承武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后者也毫不示弱的望了过来。
韩进见状,往地上啐了口浓痰,二话不说返回富康,从后备箱里拿出根三尺长的洋镐把,作势要打人的模样。
王文元吓得脖子一缩,赶忙退回了房间,张承武则拦住了准备冲过去的韩进,对着他摇摇头。
韩进眼皮一翻,没好气的道:“老张,人家都欺负上门了,咱们要是再不还击的话,那不就成软柿子了?你放心,我绝对不下死手,只是教训教训姓王的一顿而已。”
听他这么说,不用张承武出马,张父和张承文就赶忙拉住了他。
“兄弟,算了,乡里乡亲的,事闹大了不好。”
张父也跟着劝:“是啊娃娃,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他们老王家要扩建,就让他们扩吧,反正咱家也不需要这么大地儿。”
村里人称呼老爷子为秀才,其实并没有埋汰他的意思,而是说他有学问,性子也温和且与世无争。
这事闹得这么大,只能怪王家人太过嚣张,惹急了张承文,要是好好说的话,张父估计早就答应了,搞不好在施工时还会搭把手。
韩进顿时没了言语,一脸不服气的望着张承武。
张承武笑笑,爹是什么性子他最清楚,这事要让他来解决,无非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人家姓王的会轻易憋下这口气么?他估计王文元那个老/逼登此刻已经在家里打电话摇人了。
那边的大姐张承秀见气氛僵持不下,赶忙拉着大家进屋休息喝茶,还说要杀两只老母鸡庆祝一下。
张承武却说事没办完,爹出来了,但王所长的那顿饭还得吃,要不然就是明摆着不给人家面子嘛。
张家几人自然无话可说,正好小妹得回学校上课,张承武便带着她与韩进去了一趟县城。
路上,张承武问:“小妹,最近学习怎么样?在学校有没有被人欺负?有的话跟哥说一声,哥帮你出头。”
张承敏今年刚满十七,在县一中寄宿,来年就要参加高考了。
其实她并不是张家的孩子,而是早年张父在江中火车站捡的。
当时的讯息非常闭塞,报案之后根本就找不到她的家人。
眼看着这个小女娃将要被送到孤儿院,张父便动了恻隐之心,擅自做主带回了清河。
这一养就是十七年,瞧着越长越出尘脱俗的小妹就要参加高考读大学了,张承武怎么可能不为其高兴。
张承敏紧紧抓着张承武的大手,犹豫半晌,终于皱着眉头开口道:“二哥,我不想读书了,我听说进城干服务员,一个月可以赚两三千块钱,我想出来工作。”
张承武一愣,立马拒绝道:“不行,我坚决不同意,小敏,你可是咱家唯一能考上大学的人,怎么能不读书出来做事呢?是不是怕花钱?钱的事你放心,二哥一定帮你挣出来。”
小敏品学兼优,聪明懂事,打小就不用人操心,甚至中考是以乡第一的成绩被县一中录取的,这样学习的好苗子辍学出来工作的话,不就毁了吗。
张承武见小妹睫毛微微抖动,一副想哭的模样,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些重了,于是轻声细语的道:“小妹,二哥不是给你压力,但你的学习成绩一向很好,如果是钱的问题而不想读了,真的没必要,二哥给你透露个消息,我现在没开出租车了,在一家大型企业上班,每个月工资上万呢。”
正在开车的韩进也道:“是啊小敏妹妹,你二哥现在可了不起了,每天上班开着上百万的豪车。”
张承敏不敢相信的看了看两人,问道:“二哥,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二哥几时骗过你。”张承武搂着对方的肩膀,抬手轻轻擦拭着她小脸上的泪痕。
“嗯,我相信二哥,可是...”
“可是什么?小妹,你是不是在学校遇到什么麻烦了?”张承武见对方欲言又止,所以立即追问道。
忽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他掏出手机接通,里面传来王所长的笑声。
“大兄弟啊,饭店我已经安排好了,你晚上可一定要赏脸过来啊。”
“没问题王所长,我一定准时到。”
“呵呵,大兄弟,还有个事,刚才啊,呃...刚才你们大王庄的王文元打了个电话给我,问我为啥放张秀才出来,我随口糊弄了几句,说乡派出所要办案子,没空管这事,你看,你看这样说行不?”
张承武会心一笑,暗道你个王大强还挺识趣的,满意的回应道:“行,这么说没问题。”
“哈哈,那好,那我就在所里恭候你大驾啊。”
挂断电话,张承武继续询问小妹是不是在学校遇到什么困难了。
小妹却摇摇头道:“二哥,没什么困难,老师跟同学们都对我很好,你就放心吧。”
张承武无奈的摇摇头,小妹不是当初那个光着屁股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屁孩儿了,此刻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那种小女儿的心思他哪猜得透啊。
说着话的时候,富康已经来到了县一中大门口。
张承武背着书包,送她来到学校门口,然后数了五百块钱递到对方手中:“小妹,这些钱你拿着,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别省,不够了就给二哥打电话。”
“二哥。”张承敏接过钱,嘴角一阵抽动,似乎又要哭。
张承武连忙把对方揽入怀中,轻拍着她的后背:“行了行了,好好学习,咱们家能不能出个大学生就靠你了。”
“嗯,我一定好好读书。”张承敏满脸坚定的回答道。
正在此时,一串口哨声响起,两人侧头望去,就见一个鸡窝头领着四五个流里流气的小子从学校大门里走了出来。
见到张承敏,嘴里叼着香烟鸡窝头出言调戏道:“呦,这不是张家妹子么?咋啦?你大哥在医院挂了啊?是不是想回学校请假奔丧啊?”
张承武顿时眯起了双眼,面前这小子咋这么眼熟,就是一时之间有些记不起来。
“王三猛,你瞎说什么?我大哥才不会有事。”张承敏一脸寒霜的喝道。
张承武恍然大悟,是说面前这小子怎么如此眼熟,原来是王家的种啊,看他一脸轻浮的样子,简直跟王大猛和二猛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过听大哥说,王家三猛街溜子一个,怎么也能混进县一中?
想到这,他上前一步挡在小妹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几人说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爹王文元没教你要懂礼貌啊?”
几人听见这话,立马就怒了,王三猛上下打量张承武一阵,满脸讥讽的道:“卧槽,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我听说你在市里开出租车吧,马德,一个臭司机嚣张个屁,你信不信我让我大哥二哥弄死你?”
“哥,算了,咱们不跟他一般见识。”张承敏在身后拉了拉张承武的衣角,小声说道,显然很怕对方。
张承武却不怒反笑,又往前走了两步,低头瞧着王三猛,一字一顿的道:“不信,你有种现在就动手啊。”
“马德。兄弟们给我上!”王三猛见敌寡我众,占着上风,立刻就把嘴里的香烟摔在地上,恶狠狠地命令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