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王家的工头,张承武丝毫不担心,从堂屋里搬了张小桌外加靠椅,泡上一杯山里的野茶,一边抽烟一边品茶,等着王家的后招。
此刻天空已经彻底亮了,时间来到清晨六点半,村民们开始一天的忙碌,但路过张家小院时,都会好奇的往里面瞅上几眼。
在他们心中,王文元老爷子就是村里,乃至乡里顶天的大人物,说话比村长乡长还管用。
张家老三惹了他,怕是没什么好果子吃。
村长跟张父是老关系了,见苗头不对,便冒险过来劝,他站在张家小院前观察半天,这才畏畏缩缩的进门。
“小武啊,赶紧走吧,等王家的人来了就没有退路了。”村长王福苦口婆心的劝道。
张承武却是轻松一笑:“福叔没事,我等着他们过来呢。”
“唉,你这娃娃怎么不听劝啊。”王福一阵唉声叹气。
张父此刻也从里屋走了出来,见到村长立马想请他进屋喝茶,但王福却连忙摆手拒绝,溜得比兔子还快。
“小武,你就真想跟王家来硬的?”张父皱眉问道。
“爹,这事您就别管了,忙自己的去吧,我可以应付。”张承武回答道。
张父闻言哀叹一声,转身进了堂屋。
韩进嘴里叼着香烟,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上前一步道:“老张,小军他们估计也快到了,我开车去乡里接接。”
“嗯,快去快回,这场戏就要开锣了!”张承武抿了口浓茶,抛了根香烟给大哥,然后自己也点燃一根,这才笑呵呵的说道。
被韩进打了的工头是县建筑队的,常年跟在王二猛手下混饭吃。逃出大王庄之后立马就拨通了老板的电话。
此刻王大猛不在家,驱车去龙清商厦了,按他的计划是暂时不动张家人。
等处理完县里的事之后,这点小问题还不轻轻松松就能解决么。
但王二猛却不这么想,他性子比较直,属于那种有仇必报且十倍奉还的主儿。
你张家小子昨天在庄里耀武扬威还不够,今早居然连自己的人都敢动,怕不是活腻歪了吧。
于是立刻召集了十几号能打敢拼的兄弟。
王文元见二儿子蠢蠢欲动,也按耐不住寂寞,连老伴的劝都不听了,说什么也要亲自灭掉张秀才的威风才肯罢休。
就这样,王家两父子带上十几名打手,开着家里的汉兰达,浩浩荡荡往大王庄赶去。
县城距离大王庄有二十公里的路程,因为山路难行,所以花了近一个小时才抵达。
就见一辆汉兰达打头阵,后面跟着三辆长安之星的面包车,气势汹汹的驶来,跟当年鬼子进村一般无二。
村头田地里正在干活的村民见状,吓得小心肝怦怦直跳,连农具都不要了撒腿往家里跑。
村长王福此刻正在自家小院来回踱步,手中的旱烟袋被他啄的火星直冒。
忽然,儿子儿媳跌跌撞撞的推门进来,大声喊道:“爹,爹,不好了,王家老二真带人杀回来了。”
“啥?”王福一愣,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这个王二猛还真是目无法纪的主,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带人冲村。
想到这,他收起旱烟袋,穿好正趿拉着的懒汉布鞋,这就想出门圆架。
老伴忽然从里屋冲了出来将他拦住劝道:“当家的,你不能去啊,二猛那小子脾气冲,你去了怕是要遭殃。”
王福的儿子王家兴也跟着劝:“爹,娘说的没错,咱们家跟王家可是一个祖宗,他张家小子挑事,咱们凭什么管?”
大王庄为什么叫大王庄,正是因为这个庄子里的原住民大部分姓王,早年间村后山还有个面积颇大的祠堂,供奉着王家的列祖列宗。
只不过王文元势大,得了两厂之后,便把祠堂给拆了。
但不论怎么追根溯源,整个村里姓王的绝对要比跟姓张的亲近。
王福听儿子这么说,立刻就怒了,一巴掌打在对方脸上,教训道:“你个混球,他王文元都把咱们的祖宗祠堂给拆了,你还维护他们。”
王家兴一脸委屈:“那不是为了挣钱么,这农闲的时候大家伙儿都在厂里干事,也能挣不少啊,爹,你咋就这么不识好歹呢。”
当初国转名民后,村里的效益呈直线下降,于是村委会便准备将后山石厂以及沙厂承包出去。
本来是打算与时俱进一把,采用招投标的方式,但王大猛那小子却动了歪心眼子。
雇佣了一批县里的二流子威逼恐吓,搞得最后乡里只有他们一家参与竞标,结果便是诺大的石厂与沙厂以极低的价格被他们家给承包去了。
说实话,得了好处也就算了,按照合同执行,村里也能挣到真金白银。
到时候用这些钱来修路拉网线,大王庄早就实现四个现代化了,甚至连奔小康也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但王家却吃人不吐骨头,承包了两厂之后,每年的财报都是处于亏损状态,交给村委会的钱自然少得可怜,损失呈十万计。
这里面要是没鬼才真的出奇,但王家父子是乡里有名的恶霸,谁也不敢惹。
就这,自家儿子言语中还在感谢王文元那个老家伙,王福怎么可能不生气。
他此时恨不得拿旱烟袋把王家兴这个不肖子孙的脑袋敲漏瓢才解气。
“啪”又是一嘴巴子过去,王福怒骂道:“不肖子孙,你个死娃子怎么对得起王家列祖列宗!”
教训完儿子,王福也顾不上害怕了,王二猛来势汹汹,万一闹出人命可咋办啊,到时候别说振兴大王庄了,估计全村都要背上骂名。
想到这,他将旱烟袋别在腰间推门追了过去。
“轰隆隆”
一阵汽车的轰鸣声传来,那辆汉兰达停在了王家小院门口,后面跟着的三辆长安之星也依次停稳。
车门滑开,从里面跳下来一帮目光冷厉的壮汉,作为主角的王二猛以及王家老爷这才好整以暇的冒头。
父子俩先是瞧了瞧自家小院,见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冷冷一笑直奔隔壁而去。
张承武正在优哉游哉的喝茶呢,大哥站在一旁,单手提着个木棒,神情凝重的望着外面。
忽然“砰”的一声巨响,张家大门被一脚踹开,领头的王二猛怒喝道:“张承武,你个小瘪三,居然敢弄我弟弟。”
王二猛三十五六,身材属于那种偏精瘦的类型,身量也不高刚刚过一米七五,但气势却很强很足。
特别是那张神似红雷的凶脸,外加一个光秃秃的大青瓢,让人一看之下不由得胆颤心惊。
可张承武却不怕,而是轻描淡写的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然后微笑着冲他们点点头道:“终于来了啊,有件事跟你们说道说道,你家怎么扩建老宅都行,但我家的宅基地半米都不能动!”
此刻王二猛带来的打手已经从面包车里拿出武器,什么铁锹,镀锌水管等趁手的五金件一大堆,十几号汉子威风凛凛的堵在张家门口,吓的附近村民连门都不敢出了。
王二猛跟王文元站在最前排,听见这话不由得哈哈大笑:“张小子,你爹呢?叫他出来说话!你还不够格。”
里屋的张父赶忙跑了出来,叫道:“小武,千万别打架万事都好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