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最后的关头紫楠阻止了我,但我想我那时的举动是伤害到她了,真的伤害到她了。她一直对我很好,照顾我爱护我,但我却那样的对她。我不是人!我不是人啊!”陈荚迷的脸上滑落了两滴晶莹的泪珠,声音也变得有些哽咽了,“从那以后,紫楠变了,虽然她还是对我像过去一样,但我知道她变了。她似乎再也不相信男人的爱,原来她在班上有好感的男生也不再理了,只是经常喝酒,喝醉了就什么也不说的默默坐着直到天亮。后来上了高中,她怕同学有闲言闲语,有意不再和我同班,很多时候也避开我自己一个人出去。我开始不知道,直到高二的一天我在学校走廊撞见她和一个女生接吻……是我让她变成这样的……是我……”
陈荚迷哽咽的无法再继续说下去,他双手抱着头,紧紧的闭上了双眼。
红蔷的心里也是一团混乱,善良的本性让她伸出右手,轻轻的抚了抚陈荚迷埋在桌子边的头,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了。
陈荚迷却是猛得抬起头,充满泪水的眼睛深深的凝视着红蔷,像要看进她的心里去,“其实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一直对紫楠很内疚,尤其是在十八岁时父亲告诉了我一切之后,我更是愧疚不已。那天紫楠告诉我她喜欢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你和我在一起也是痛苦多过快乐,便沉默的接受了一切,选择了默默退出。现在我才知道其实我那时就很犹豫自己的做法,所以后来才不敢面对你。我一直害怕,害怕让你知道一切,害怕有真相暴露的一天。可是我能看出来,现在的你和原来不一样了,你活得很不快乐,是吗?”
陈荚迷忽然抓住了红蔷的手,猛烈的摇晃着,“回答我,红蔷!你很不快乐是吗?就因为紫楠你很不快乐对吗?对吗?”
红蔷本就混乱的心被陈荚迷激烈的举动弄得更是没了头绪,根本无法开口说话,只是眼泪滚滚而出,滑落在斜条纹的桌布上,湿了一大片……
一个小时后,两人的情绪都平静了许多。红蔷静静的看着盘子里已经融化了的冰淇淋,才发现原来船型的模样是因为冰淇淋下有一支香蕉。也许很多事情都是这样,透过了表面障碍的阻挡,才能知道真正的内涵吧。
“要吃点东西吗?快三点了。”陈荚迷正准备作手势叫服务员,却被红蔷拦住了,“不用了,没什么胃口,也没饿。你送我回去了吧。”
“回去?”尽管明知道眼前的女人不再属于自己,但要分开的时候,陈荚迷心种还是有些不舍,“你回寝室吗?”
“不,回紫楠那里。”红蔷的口气很坚定。
看着红蔷平静的表情,陈荚迷忽然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喃喃间不由自主的问了一句,“红蔷,你真的能原谅我吗?不会恨我?”
红蔷目光里明显多了些温柔,声音也柔和了许多,“你知道我从来没恨过你的,以前不会,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的。”
陈荚迷感觉眼眶又有些湿润了,不禁微微偏了偏头,却是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打了手势叫服务员买单。
半小时后,两人已经到了欧阳紫楠的楼下。临下车前,陈荚迷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叫住了红蔷,“我前天在酒吧看见金枫香,她好像喝了很多酒,醉熏熏的,身边围了很多男人,不像是正经人。我说送她回家她不愿意,跟别人一起走了。你有空劝劝她吧,别再这样了。”
听到陈荚迷这几句话,红蔷是有些担心的。金枫香喝醉她倒不惊讶,但心里的担心却免不了,毕竟一个女孩子在很多时候都是玩不起的啊。红蔷感觉心里又有些隐隐的痛,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尽惹得身边的人不痛快呢?
红蔷没敢再多下去,平静的应了声“我知道了”,便打开车门下了车。她没告诉陈荚迷,到现在金枫香还依然没原谅她。
陈荚迷的心里有些怀疑红蔷还来紫楠这里的原因,不知道她究竟想做什么,但他也没多问。一下午的相处让他对红蔷的认识更深了一层,他知道,红蔷这样做一定有她的理由。
红蔷在陈荚迷的陪伴下踏上了狭窄的楼梯,她知道,有些问题终究是要面对的,任何人都没有办法躲得过。
伸手开门的时候红蔷才发现门已经被锁上了,她不禁回头看了看陈荚迷,满烟狐疑的目光,脑子里却是在迅速回忆着离开时是否锁了门。
“你有钥匙吧?”陈荚迷的提醒让红蔷没来得及想下去,她急急的取下肩上的背包摸索着钥匙包,心中的焦急全部反映在了脸上。
陈荚迷静静的把一切都看进了眼里,心中不免一阵嗟叹,也许今天我是不该说这么多的吧,其实有些事情顺其自然倒更好些?
陈荚迷犹豫间,红蔷已经打开了房门,房间内依然是他们离开时的模样,所有东西都没移动过,只是——欧阳紫楠却没有躺在床上。
陈荚迷正暗自奇怪紫楠的去处,红蔷却已经夺门而出,直接往房间左侧的小平台冲去。
虽然过去快一个月了,红蔷仍然记得一次醉熏熏的欧阳紫楠独自坐在平台栏杆上喝酒的模样,她心里忽然有极其不祥的预兆。“紫楠!不要!千万不要!”
陈荚迷略微一愣,便也出了房间。从黑暗的楼道突然来到阳光耀眼的平台上,强烈的光线差异让陈荚迷的眼睛几乎睁不开来,但迷朦的视线里,却依稀能看见红蔷孤单的背影,静静的伫立在水泥栏杆旁,一动也不动,除此之外,没有第二个人影。
陈荚迷忽然感觉眼眶有些湿润,他强迫自己不承认是红蔷落寞的身影让他的心中有了说不清的酸楚,他宁愿相信这只是因为强光的突然刺激。有些时候即便知道只是自己骗自己而已,人们也还是能相信,这算是可喜还是可悲呢?
此时的红蔷却只觉得脑子乱得好象一锅粥,分不清要想些什么,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她就那么静静的站着,目光无意识的看向楼下的小巷,仿佛一个安静等待爱人回家的女人,只是那混乱的心理却是大不同的吧。紫楠,你在哪儿?你在哪儿?
“给她打个电话试试吧。”随风飘来的陈荚迷冷静的声音让混乱的红蔷稍微稳定了一些,她轻轻回锅头去,看见了眼光迷离的陈荚迷正掏出电话迅速的拨着号码。
“有人接吗?她接了吗?”红蔷混乱的问话没有得到回答,陈荚迷似乎若有所思的拿着电话转身进了楼道,红蔷略一迟疑,也紧跟了上去。
随着距离房间越来越近,清脆的和弦铃声也愈加明显。红蔷踏进房间门时,铃声忽然停住了,只见站在床边的陈荚迷正一手一个电话端详着。红蔷没有细看便知道,左手的那个电话正是欧阳紫楠的。新款的三星anycall玫瑰丽人,鲜红的颜色就象盛开在手中的一朵玫瑰。
红蔷只感觉心中刚燃起的希望仿佛瞬间被水浇灭,沉默着迈步挪到了沙发前,颓然的坐了下去。
陈荚迷也没有出声,脑海里迅速的闪过一个又一个思绪。以他对欧阳紫楠的了解,知道心细如丝的她如果不带手机就出门,那显然只有一个原因——她不想被人找到。而中午还醉得不能动弹的她,现在一个人又能去哪里呢?她会去哪里呢?忽然,一个熟悉的地方在陈荚迷眼前一闪而过,也许……
“在想什么呢?”陈荚迷的声音忽然打破了屋子里让人压抑的沉寂,红蔷茫然的抬起头来,看见了陈荚迷目光里由衷的关切。
“我也不知道……我本来是有好多话告诉她的……结果……她会到哪儿去了呢……她不想见我吗……我该怎么做……”红蔷断断续续的声音反映了她混乱的思绪。
陈荚迷轻叹一声,缓步走到沙发前,将手轻轻的放在了红蔷单薄的肩膀上,“别想那么多了。我送你回寝室,紫楠的事教给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