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还顺利吗?”红蔷伸手想接过白苏肩上的背包,却被他一晃身子躲了过去,“又不是第一次出门了,当然没问题的。姐姐还好吗?看到你这么早来接我,真的很开心呢!”可爱的笑容中有些些的狡黠。
白苏随意的问话让红蔷心中掠过一丝阴影,脸上却没表露出来,只是浅浅的笑了笑,“还好吧。”便换了话题,“饿了吗?跟我回学校去吃好吗?”
“好啊!”白苏的笑容更欢了,“只要能和姐姐在一起,怎么都是好的!”红蔷明显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那种期盼。
红蔷没有多想,正转头四处张望离开拥挤人群的道路,就感觉自己的右手被柔软的手握住了,白苏俯身的耳语清晰无比,“还是让我来给姐姐开路吧。”回眸看时,却只见了白苏的背影,依稀看得出未来魁梧的身型。
红蔷心中一阵温暖,自然的跟在了白苏身后,也不再忧心考虑前方的出路,就这样顺从被白苏拖着手,逃似的快步走出了火炉一般的站台。
走下公共汽车的时候,红蔷和白苏几乎都是全身湿了个透。七点钟的上班时间,在闷热的车厢里摇晃三十多分钟,自然不会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红蔷看着白苏汗流浃背的模样,心里有些歉疚,“姐姐该带你打车的。”右手从腿边的挎包里摸出了一包纸巾,抽出一张轻轻替白苏拭取了额头上的汗珠,却没注意到白苏脸上略带羞涩的表情露出了一些些的不自然。
“饿了吧?”红蔷满意的看着白苏额头的汗水被全部吸尽,将已经湿透的纸巾揉在了手心里,“去吃食堂好吗?现在应该正好赶上早饭时间。”
“好的。”白苏重重的点了点头,脸上又恢复了开心的笑容。
红蔷感觉自己也仿佛被这纯真的笑感染了,也是重重的点点头,“那我们得赶快了!”便迈开步子朝汽车站对面的学校大门走去。
“等等。”白苏的声音让红蔷停住了脚步,转身却见他两步迈了上来,一把拉起了自己的右手,取出了那被自己攥在手心的纸团,兀自朝路边走去。
白苏的举动让红蔷有些差异,但见白苏很快的将纸团扔进了路边的垃圾筒,才恍然间明白。虽然这些年他们很少见面,白苏的细心却并没有随着时间而消逝,只是自己的改变却是太多太多了。一时之间,红蔷的脑子里又有些混乱了起来,隐约有乱七八糟的人影飘来晃去。
“这下可以走了。”白苏轻快的声音赶走了红蔷脑海中的影象,她微微抬起头,白苏清秀的脸庞在朝阳的映照下仿佛有着别样的光彩。
在红蔷还没来得及多想的瞬间,白苏已经再次自然的拉住了她的手,拖着她穿过了公路上过来来去去的车流。
看着地上被朝阳照射出的两条斜斜的身影,一长一短的随着脚步跳跃着,红蔷忽然感觉有些恍惚,心中猛得蹦出了一个名字——刘刺柏。是的,刘刺柏。他以前也是这样牵着自己的手,走过不算长但也不短的回家路。
红蔷就这样恍惚的继续前行着,仿佛游走在现实与回忆之间,直到白苏的一声问话才将她彻底的拉回了现实中,“姐姐,你要上楼拿饭盒吧?”
红蔷猛一回神,才发现已经到了宿舍楼下,她胡乱的点点头,顾不上白苏疑惑的表情,慌张的转身往宿舍楼里跑去。冲上楼梯的那一刹,她清晰的感觉到有热热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找到紫楠了吗?”红蔷脚还没站定,问话便脱口而出,让陈荚迷都不禁吓了一跳,他实在没想到几乎刚从喊话器叫了红蔷的名字,她能这么快就冲下了楼。
“先去吃饭吧。”陈荚迷轻轻的掐灭了手上刚点燃的香烟,转身朝宿舍楼门口的富康走去。红蔷愣了愣,也随即跟了上去。
陈荚迷依然细心,他似乎也能体会红蔷的焦急,因此只是驱车去了学校附近的一间西餐厅。走进朴实而优雅的木质结构的小屋,红蔷依稀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着急的心情让她没顾得上多想,“阿迷,你找到紫楠了吗?”
陈荚迷却没马上回答,只是看着红蔷微微笑了笑,便和前来点餐的服务员说话去了。
“阿迷,现在能告诉我了吗?”服务员刚转身离开,红蔷便憋不住了,再次开口询问。
陈荚迷摸出一支烟点着,定定的看着红蔷,“不能吃完饭再说吗?”意味深长的口气隐含了一声低沉的叹息。
“你不告诉我,你觉得我能吃得下吗?”红蔷眼中几乎已经噙满泪水,目光也变得更加迷离。
陈荚迷只觉得心被这熟悉的目光猛得一牵,酸楚的感觉顿时弥漫了心间。他将烟灰轻轻的弹在了桌上的玻璃烟缸里,“我找到她了,她很好。”口气里却似乎有些犹豫。
红蔷当然不满意这么简单的回答,但她却没开口再问,只是静静的盯着陈荚迷的眼睛,直到看得陈荚迷无奈的继续说了下去。
“送你回寝室后,我就直接开车回了家。其实我也不知道紫楠会在哪儿,但隐约记得过去她有不开心的时候,就喜欢躲在家后面的院子角落里静静的坐着,一呆就是一整晚。我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情回家的,结果回去就看见紫楠……”陈荚迷缓缓的讲述着,一小时前的情景就如电影般清晰的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紫楠,你还好吗?怎么手机也不带就一个人回家了?”陈荚迷轻轻的在摇椅上坐下,尽量将口气放得温柔而舒缓。
欧阳紫楠没有回答,身子一动不动。陈荚迷微微侧头看去,只见欧阳紫楠目光飘渺的看着院子墙边的树丛篱笆,娇媚的脸显得有些苍白,在身上的白色纱裙映衬下更添憔悴。
陈荚迷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习惯性的想抽烟,摸出烟盒却又放了回去。父亲家教一直很严厉,虽然母亲知道他的恶习,但在家的时候他还是从来都不敢叼烟。
死寂的沉默加上逐渐暗下来的天色让陈荚迷感觉有些压抑,他埋下头,重重的咽了口唾液,小心而谨慎的开了口,“红蔷找不到你很着急……我答应帮她……所以……”
陈荚迷觉得嘴里干涩的厉害,也不知道如何说下去才是好,微微偏了头,用眼角瞄向身旁。欧阳紫楠依然沉默不语,脸上却明显的滑落了两行晶莹的泪珠。
陈荚迷自然知道欧阳紫楠的痛处就是红蔷,看她悄然落泪,也多少能猜测出她心里的痛苦,想安慰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便也只是埋下头,把深深的叹息藏进了心里。
“我是个坏女人,对吗?”长久的沉默终于被欧阳紫楠打破,但话语的内容却让陈荚迷不知如何应对,只是侧头看着欧阳紫楠沉静的脸庞,一脸的迷茫。
欧阳紫楠似乎也没希望得到任何回答,她的眼神有些游离,声音却是清晰无比,“有时候真的觉得我很坏,为了满足自己的愿望,却要让别人痛苦。我原以为我能给她更多快乐,结果却……”欧阳紫楠猛得转过头,直直的迎上了陈荚迷探询的目光,“阿迷,你教教我,我到底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看着欧阳紫楠满含无助的泪眼,陈荚迷的心乱成一团,原本以为准备好的劝解话语仿佛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他一把将欧阳紫楠搂入怀中,用手将她的头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你不是坏女人!你知道你不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