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红蔷迟疑的时候,陈荚迷很自然的伸手握住了红蔷的胳膊,对着中年女人微微一笑,“妈,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红蔷,刚才偶然遇到的。”顿了顿转向红蔷,“这是我妈妈。”
红蔷虽然很意外,但基本的礼仪却是没有忘记,轻轻的对中年女人欠了欠身,温和的声音里透出尊敬,“阿姨好。”
“呵,过年好!”女人的脸上现出柔和的笑容,“听阿迷讲过你很多次了,今天才能见到,”边说边用同样柔和的目光打量了红蔷一番,“果然很标致,感觉很特别呢,怪不得……”
“妈!”陈荚迷迅速的靠向母亲,打断了她的话,脸上出现极少有的红晕,“司机在等了,我们走吧。”
“哦?呃,好吧。”中年女人的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没再多说什么,任由陈荚迷挽着手臂离开了。
两人从红蔷身边经过时,红蔷听见了中年女人的一声低语,“如果你愿意的话,欢迎你到我们家来作客。”
红蔷诧异的抬起头,却只看见了陈荚迷和母亲相携而行的背影,正自思量间,金枫香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红蔷,你跑哪儿去了?我们找你好半天了。”
红蔷应声回头,看到了急步跑来的白苏满是焦急的脸庞,“姐姐,怎么我们买冰淇淋这么短的时间你就不见了?把我吓坏了。”
“我没事的。”红蔷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遇到一个朋友,说了会儿话。”
“朋友?”也已经走近红蔷身边的金枫香脸上显出一丝狐疑的神色,“是谁啊?这么快就走了吗?”边说边朝前方望去,一袭熟悉的白衣背影立刻进入她的视线。
虽然很久不见,金枫香还是在瞬间猜到了是谁。一种复杂的情绪由她心底升起,说不清的感觉让她迅速的收回了目光,却是紧紧抿住了嘴唇,再不言语。
红蔷察觉出金枫香的神色变化,心里一阵难过,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只好转身从白苏手中接过了卷筒冰淇淋,“巧克力口味的呀!”边说边轻轻添了一口,“真的好甜呢!谢谢啦!”
看着白苏露出心满意足的纯真笑容,红蔷不由在心中好一阵叹息。她忽然明确的意识到,随着岁月的流逝,自己年少时分的那种纯净无邪是真的不可能再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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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白苏是带着满足的笑容踏上回校的火车的,看着红蔷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飞驰的列车后,他的心里却忽然涌起一阵酸楚,“姐姐,虽然我不能成为照顾你一生的那个人,但我却是真的希望你和木通大哥幸福到老!……我爱你,姐姐……”
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的时候,白苏第一次有了心痛的感觉,这就是爱情的滋味吗?为什么和书里描写的那种甜蜜而幸福如此的不同呢?
白苏的脑海中再一次的响起木通的那句话,“我想真正喜欢一个人,应该是让她按照她的意愿去寻找幸福吧。”
抬手轻轻的抹去泪痕,刚过完十八岁生日的白苏心里忽然明确了一件事,无论走到哪里,红蔷的模样都会永远留在他的心底了。
红蔷虽然也感觉到长大后的白苏和过去有了很大的不同,但送白苏走那天与苏铁的偶遇却让她顾不上再去揣度白苏的缱绻心事了。
“你和兰馨分手了?”红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瞪大眼睛看着苏铁轮廓分明的脸庞,完全是一副难以理解的神情,“怎么会呢?你不是很喜欢……”
“是她提出来的。”苏铁平静的声音打断了红蔷的话,“我不愿意分手的,但她很坚持,所以……”
“为什么呢?为什么她要和你分手?”红蔷感到深深的不解,在她的心里一直觉得,兰馨和苏铁无论从外在形象还是内在爱好,都是那么相配的一对啊。
苏铁笑了笑,脸上流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我也不知道。或许真的像她说的,我们年龄有差距,所以我不能理解吧。”
“年龄有差距?”红蔷顿时愣住了,年龄差距也能算分手的理由吗?一股冲动让她脱口而出就是一句,“我去问问她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用了。”苏铁一把拉住了准备转身离开的红蔷,脸上的神色平和,“谢谢你,红蔷!真的不用了。其实只要她觉得和我分开会更快乐,我又有什么理由不接受她的决定呢?”顿了顿,说话的声音听着十分悠远,“我本来就是希望她过得快乐的。”
红蔷停住了脚步,缓缓的抬起头,再一次看向苏铁略显黝黑的脸庞,心里忽然有一股由衷的感动迅速的弥漫开来。
目送着苏铁微笑的挥手道别后的背影,红蔷只觉得心里的感动逐渐化成了浓浓的酸楚,浸得她的鼻子也酸了起来。虽然和苏铁接触的并不算多,但她却在那刻认定了苏铁这个朋友。
虽然明知道不会有任何作用,红蔷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为朋友做点什么的心情,第二天就去了研究生部的宿舍楼。
兰馨以一贯的温和笑容款待了久未相见的朋友,听到红蔷提起苏铁的名字时兰馨只说了一句话,“爱情走的时候和来的时候一样,永远都是没有理由的。”
红蔷什么都没再说,只是随着兰馨平静的目光静静的看向窗外,远方的天空中,一朵棉花糖似的白云正缓慢的向天边游走……
(17)
木通是在五一前夕才知道红蔷申请MIT研究生的事的。看着红蔷邮件里看似轻松的几句简单描述,木通的心里犹如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齐上心头。他知道,对于没有任何特殊背景的红蔷来说,拿到MIT的入学通知书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况是“Fellowship&partialorfulltuitionwaiver”。
静静的看着电脑屏幕,木通的心里泛起了深深的感动,他没有想到让自己苦思了快一年时间的种种问题,竟然都被红蔷全部解决了。
对即将到来的相聚的激动心情散去后,木通渐渐陷入了自责中,从上次向父亲争取回家到现在这么久了,自己除了每天的长吁短叹之外又做过些什么呢?难道还要任凭事情就这样不清不楚吗?
木通痛苦的闭上了眼睛,陷入黑暗中的他却猛然在脑海中闪出了一个想法。他没有多考虑,一把抓起电脑旁的电话,在键盘上按下了木犀的电话号码。
“她真的因为你申请到了MIT的研究生?”木犀的声音里满是意外。
“我也是才知道的,她一直都没告诉过我。”木通的言语中不自然的流露出对红蔷的佩服,“我也没想到她自己一个人就能完成这么多事。”
木犀当然能知道木通话里的含义,毕竟MIT很少招中国留学生的事实他是很清楚的。手里还握着电话听筒,他却不由自主的陷入了沉吟中。
采红蔷,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对待感情有这么坚持的毅力,独自一人做出如此重大的决定,还能有能力去实现它。
“哥,我想请你帮个忙,可以吗?”木通的问话打断了木犀的思索,“当然可以,你知道我从来都没拒绝过你。什么事?说吧。”
木通沉吟了一下,略带犹豫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最近GE在邀请我去参加面试,本来我还在犹豫,但现在我决定去。我想找到工作后在美国等红蔷毕业再一起回国。”
“这样也不错,不过……”木犀依然记得上次木通的回国之旅泡汤的原因,显得有些迟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