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仲楷环顾了一下屋里,一股药味和说不清的味道。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任忍重重地把碗放到桌上:“你们讲不讲理?有证据吗?你们自己搜吧,我说没偷就没偷。“
“那你可能倒卖了,早就转手了。”祝羽理了理自己的外套,“老徐,我们还是报警吧。”
“我感觉他不像坏人。”徐仲楷跟祝羽说,“坏人会这么理直气壮吗?”
祝羽说:“这是讲感觉的事吗?那个优盘里全是陈白青栽赃的证据,你特么不急?“
徐仲楷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很好看,很干净,一脸戾气,与这昏暗的室内格格不入,和气道:“我七点半还拿过钱包,七点四十你撞到我,紧接着我钱包就不见了。”他停顿了一会,诚恳道:“钱什么的无所谓,但有两件东西真的挺重要。”
任忍不耐烦地说:“我不知道。反正我没拿,你在这问一百遍,我也没拿。”
徐仲楷立刻跟祝羽说:“要不我们再去看看监控?也许我记错了,七点半以前就丢了?”
“你们有空在我这浪费时间,不如去当地派出所。”任忍拿了把扫帚,扫任洪文吐了一地的瓜子壳,“看你们也不是普通老百姓,直接找门路,让这边派出所找‘癞子’,动作快兴许还追的上。”
祝羽愣了一下:“你知道是谁?”
“猜的。”任忍一脸平静,“你可以去试试。”
这两人相互看了一眼,转身离开了这筒子楼。
“没有我再来找你。”祝羽临走前说。
这片棚户区里有一些惯偷,不偷身边人,只偷路人。像徐仲楷这种一眼就能看出的肥羊,怎么可能不挨宰?何况任忍下车的时候就看见街角有癞子的几个小弟。
祝羽很快找到人,不到十二点,钱包失而复得。然而优盘却怎么都找不到。
“无论如何还是误会了那个人啊。”徐仲楷双手揣进大衣口袋。
“误会是重点吗?当务之急不是要搞陈白青吗?他的矿都弄死好几个工人了,想往我们这边栽!”祝羽暴躁道,“还得再搞一份优盘,那个线人还不知道在不在!你这什么表情?”
徐仲楷笑起来。
“我就是忽然想起来,今天收到以后,我想到自己有点丢三落四的毛病,在公司电脑上备份了才走的。”
“你特么不早说?不是为了优盘,我们为什么要折腾着找钱包?”
“我几十张卡!补办多麻烦啊!”徐仲楷吼道。
“我受不了了!我特么要辞职!我受不了脑残上司!是我发小也不行!”祝羽炸了。
徐仲楷笑了起来:“你都说八百遍了。今天我们先回去,小周还等着我们,下次我单独来谢刚刚那小朋友,怎么说也是帮了忙。”
任忍第二天早早起了。工作室的老张找他。说是给他接了个电视剧,反派男三号,演一个小白脸。
“你年纪也小,长得也嫩,实在没什么合适的角色啊。”
任忍心想,怎么可能剧本里没有二十多岁的男xi_ng角色?不过是资源先安排给别人罢了。
不过眼下有活就已经很不错,任忍也不挑剔,收拾了一下东西就进组了。
他演的是个民国戏里的优伶,傍着一个军阀的姨太太,后来变成了汉ji_an,被主角打死了。剧本很粗糙,反正他也不明白这人为什么就这么坏了,就是无理由的坏。
他进组了一个月,人缘也很一般,轮到他对台词的都是些不重要的角色,有主角的时候他就是个背景。
一个月他的戏份就杀青了,这天剧组里一个人称李老师的喊他去吃饭。
“挺正式的饭局!好几个导演和投资人,机会很难得,我好不容易给你争取的,你换身好看的,晚上跟我一
起去。”
圈里是经常有这种局,但是找人作陪也该找女明星,怎么会轮到自己。任忍有点惊讶。这个李老师在圈子里很吃得开,他不能不给人面子,心里想着,光吃饭应该没啥,大不了续摊的时候跑路。
结果到了饭桌上,任忍心道不好。
里头有个圈子里臭名昭著的投资人,史老板,五十多岁了,喜欢玩小男孩,给不给资源还得看他心情。任忍进门的时候,史老板就眼前一亮,招呼着他坐自己旁边。
任忍强忍着心里的恶心,在史老板的手mo上来的时候悄悄地挪。面上还是微微笑。
酒席散了之后任忍就要走,一下子被两个保镖拦住了,他们说史老板要话说,要他留一会。
史老板的意思跟明确,要包他,时间长短不一定,会给他资源捧他。
“你知道姜冕吧,影帝!十多年前就是跟着我的。你听话,你就能变成第二个姜冕。”
“谢谢史老板,但是我确实没有影帝的本事,不敢做那些白日梦。您放过我,总有愿意的人。”
“可我不愿意啊。我就喜欢你这张脸,朝气蓬勃。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我今天走不了了吗?”
“你当然可以走,我们是文明人。但是你肯定是要付出代价的,你尽可以试试。”笑面虎缓声道。
任忍心想,我都混成这样了,还有什么代价是付不起的。转身潇洒地走了。没几天他发现自己太天真了。
他接不到活。以往还有固定的拍广告的活,现在都说上面打了招呼,他得罪人了。正入不敷出焦头烂额之际,任洪文赌钱欠了一大笔债,三百多万,利滚利,又给任忍的生活雪上加霜。他一向知道任洪文偶尔会买点几块钱的彩票或者街头小赌,幸而赌额不大,说了几次任洪文也不听,他就由着任洪文去了,谁成想惹出这样的事。
“我操你妈的任洪文!你怎么不去死!你嚷嚷着去死的呢!我求你了,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任忍回家的时候,发现家里一片狼藉,墙上用红漆喷着“欠债还钱”。
“这不是你闯的祸吗!要不是你!人家高利贷怎么可能欠了一个月就来要钱?人家说了,是因为你得罪了大老板!人家要整你!”任洪文斜眼瞪他,毫不心虚。
“任洪文,你不赌会欠钱吗?我们家穷成什么样你不知道吗?”任忍眼睛已经全红了。
“人家在给你下套呢!你不得罪人会有人来骗我吗?我足不出户的一个人,人家就是冲你来的!”任洪文嘴上全是歪理,“我还不是因为知道家里穷才想着一赌翻身?要不是你没本事,我怎么会去赌钱?”
任忍气得笑出声:“我没本事?我高中都没上完就打工养家了,我没有本事怪谁啊?”
任洪文的腿淅淅沥沥地流血,他见任忍已经气得发抖了,仿佛从中获得了大乐趣,说:“我已经听人说了,有大老板想包你,你假清高什么呢?不就是陪人睡觉吗?你妈就是干这行的,你基因里面就是个卖的!”
任忍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这一个月他瘦了十几斤,肋骨都有些凸出来了。
任洪文得寸进尺道:“你去陪那个大老板,人家说了,只要你答应了,我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