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安熠平躺下来喘着粗气，不敢去看古羽。
古羽也平躺着平复自己，她的双手自然下垂，刚好碰到安熠的手，两人都快速弹开，安熠轻咳一声，起身去了卫生间。
古羽有点沮丧，她只计划到了这里，下一步，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安熠在卫生间擦拭，洁白的纸上有几条鲜红的血丝。
轮到安熠手脚冰凉了，他的大脑混乱起来，握紧拳敲击着自己的脑门：安熠啊安熠，你真是个混蛋！
他用凉水洗了把脸，看着洗漱台上高高矮矮的瓶瓶罐罐，脑补着古羽每天站在这里涂抹护肤品的样子，安熠转过身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半晌，他走出卫生间，看到古羽靠着床头坐着，看了他一眼急忙避开了。
安熠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件穿好，古羽猜他要走，心里也松了口气。
安熠穿戴好，背对着古羽：“生日快乐。”
然后，人就消失了。
安熠走后，古羽起来收拾自己的衣服，她看了看床单，干干净净的，心里不爽起来。
她周日看了半天不同版本的青少年生理知识讲座视频，知道这对部分女性是正常的，但她又是这小部分的一员，她赤身裸体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真的没有任何变化。
古羽去洗澡，酒味和烟味冲散在玫瑰味的沐浴露里，清爽了许多。
等吹干头发，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虽然酒醒了，但连着这两天都没睡好，疲惫感袭来，想到这段婚姻已经落实，古羽睡着了。
梦里回到了大学的大礼堂。
那一年，《三体》小说风靡一时，许多学校都安排了阅读交流会，省经贸这一场还特意邀请了一位天文学教授回答学生们的专业问题。
古羽也很喜欢《三体》小说，在叶文洁按下按钮给全宇宙发送信号的时候，古羽头皮发麻，她觉得叶文洁比自己还疯。读到后面，古羽对书里的末世感痴迷，再到第三本的时候，宏观宇宙和客观环境各种脱离人类的掌控，她熟悉的无力感却没有让她畏惧，反而得到了一种让她活在当下的力量。
台下一名学生举手提问：“我小时候看过一部电影叫《彗星撞地球》，读过《三体》小说后，我认为，彗星撞地球的概率比宇宙大爆炸的概率还要大，如果彗星真的撞击地球，我们能做什么呢？”
教授呵呵一笑：“这个问题的答案嘛，彗星撞击地球的概率不高，但概率并不为零。如果彗星要撞地球，以人类现在的技术水平，是抵御不了的。而且我们也还没有发现另一颗适合人类居住的星球。所以，我们挡不住，也无处可逃。但是，从概率学角度来看，这位同学的有生之年，应该遇不到这种状况。”
古羽小时候，奶奶骂过她是扫把星，她是后来长大了才知道，“扫把星”就是“彗星”。她查阅过相关的知识，在整个太阳系中，彗星的数量数不胜数。她为那些彗星庆幸，虽然名声不好，但它们有那么多同类。
她自己呢？从来都没认识过第二个孤儿。
另一个同学举手提问：“彗星会撞击别的行星吗？”
教授保持着老者的笑意：“当然，而且人类历史上已经观测到过——1994年，彗星撞击木星。这位同学要是有兴趣，可以自己去查阅数据。”
古羽举手提问：“太阳系中有那么多彗星，有没有记录过两颗彗星相撞呢？”
教授无奈的笑了笑：“看来大家今天对彗星很感兴趣啊。”顿了顿，他继续讲道：“太阳系中彗星分部非常稀疏，直接碰撞的概率极微，但也不为零。早期太阳系行星形成阶段，这种概率是高的。现在的话，如果彗星轨道受行星引力扰动，进入交汇路径，才有可能碰撞。”
古羽接着问：“那两颗彗星碰撞会有什么结果？”
教授耐心解答：“要么两败俱伤，完全摧毁；要么合并，或者部分融合，形成不规则形状的较大天体；还有一种可能，碰撞后的碎片可能在引力作用下重新聚集，形成新的天体或小行星带。”
古羽找到了另一颗彗星，如今两人撞在一起了，接下来会怎么样呢？
安熠烦躁着开车回家，深夜的马路上车流稀少，他有过无数个这样独自开车的夜晚，以前都是工作需要，今晚，他却是逃跑般的行驶在无人的街区。
他回想着今天的一切。
民政局门前站在风中的古羽。
照相馆里帮他整理衣领的古羽。
领证后给工作人员发喜糖的古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