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河反应奇快,一下子蹲下去又跳起来躲到一边,嘴上还不忘嘲笑李夏天:“我姐是个大笨蛋,几何大题全完蛋!”
“你......你浑蛋!”李夏天最讨厌听到的就是别人说她学习不行,尤其这人还是她最烦的李小河,李夏天越想越生气,居然一转眼就哭出了声来。
李小河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一下子就懵了,反应过来后想要哄哄她,没成想她越哭声音越大,直接把整屋的人都吵了出来。
爷爷奶奶推开门就一脸慌张的直奔李小河,这儿摸摸那儿看看的,确定大孙子没什么问题,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夏艳秋一进门就看到老两口在哄孙子,好像根本没注意到已经哭红了脖子的孙女,心里的火气腾腾腾的就升了上去,一句话都没说,绕开他们就去抱李夏天。
这一抱,李夏天更委屈了,憋闷了许久的情绪直接散开,整个人哭的更大声了。
大概是担心邻居们听到,奶奶总算是凑过来,抬手在李夏天肩膀上拍了拍,“大孩子了!坚强点!”
李伟听着这话心里实在不是滋味,可又不能说老妈不对,只好哄着老妈站到一边去,自己走到女儿身边抱住她。
自李夏天十四岁之后,李伟就再没抱过她,久违的温暖从皮肤上直达内心,李夏天总算是抬眼看了看爸妈,慢慢平静下来。
“这是怎么了?跟弟弟吵架了?”夏艳秋柔声问着,只是说到后半句的时候特意抬眼看了看李小河,李小河心虚地低下头,没敢吱声。
爷爷却是不乐意了,抬手把孙子护在身后,再看夏艳秋的表情就好像在说,你敢动我孙子一下试试!夏艳秋倒不是不敢跟老爷子理论,只是这种没有对方家长在的时候,万一起了冲突,传出去,本来有理的事情可能都变得没理了。
懒得去开口争辩,夏艳秋再没去看李小河和老两口一眼,直接牵着女儿走到靠窗的床边,背着一家子人坐下,伸手去摸着李夏天的头。
“要吵架就吵赢,哭算什么本事?傻孩子!这么大人了,还哭鼻子!”
爷爷奶奶听她这么说,抬起手隔空指着,就想理论,却被自家儿子伸手拦住,连劝带推的把他们赶了出去。老两口心口堵了气,可低头看看聪明乖巧的大孙子,转眼就多云转晴,带着大孙子回屋玩儿去了。
“李小河说我是大笨蛋!”李夏天气鼓鼓告状,“我讨厌他!为什么他总要住在咱们家里?为什么明明我是姐姐却总要被他欺负?我烦死他了!就不能让他回去吗?”
夏艳秋心疼的直皱眉,抬眼去看李伟,对方却只是叹气。
算了!夏艳秋想,对于自己这个老实巴交又过分孝顺的丈夫,她基本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她现在最大的安慰就是,自己的女儿是懂事的,知道爸妈平时忙,学习上很少让他们操心。
只是女孩子学理大概真的容易碰到瓶颈,尽管李夏天已经很努力了,成绩还是赶不上平日里轻轻松松,只在考试前才会复习的李小河。
就因为这个,本来就和李小河不太对付的李夏天,更加讨厌他了。
李夏天抽抽搭搭的,着实哭了好一阵子,一直到她突然想起来今天的作业还没有写完,这才停住了哭声,扁着嘴写作业去了。
自从上了高中,李伟和夏艳秋就很少看李夏天的作业了,因为离开学校已经很多年了,现如今的解题思路,他们实在是不太熟悉。
夏艳秋这会儿还窝着火,可想着不能影响闺女学习,轻手轻脚的出了门,在老两口门前站定看了一会儿,才走进厨房,想要从冰箱里拿出买给李夏天的樱桃,给女儿洗了吃。
可翻了半天,还是没有找到。夏艳秋招呼着李伟过去找找,李伟大声应着走出来,奶奶适时地开了门,小声对儿子讲:“她妈是在找那盘樱桃吗?小河今天来的时候,我看他满脸都是汗,肯定是热坏了,就给洗了吃了。就是盘樱桃,不至于,明天,明天我去给她买回来还不行吗?”
“妈您......那是给天天买的,您拿之前怎么的也得跟天天说一声啊......”
“怎么着?心疼闺女?责怪起你妈来了?那小河还是你侄子呢!就不用心疼了?小河到咱家来,那就是客人,是客人就得好好招待着吧?你说,我有错吗?”
“妈!这事儿它不是这么个道理啊......天天她......”
“行了!”里外屋子离的也没有多远,夏艳秋听得清清楚楚,这会儿直接从厨房出来,回房间拿了手机才又停在母子两个面前,“妈您休息吧!天天挺累的,这么热的天,孩子得补充水分,我出去找找没关门的水果店,再给买一份回来!”说完直接就出了门,根本不想多听到一句。
李伟左右为难,看一眼老妈,再回头看一眼奋笔疾书的女儿,叹了口气,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李夏天一旦做起功课来总是很投入的,等到所有的卷子都写完了,才发现夏艳秋已经在一旁睡着了。樱桃就放在她附近的椅子上,盘子底层用冰块冰着,这会儿正欢欢快快散发着冷气。
李夏天小心翼翼走过去,低头时才看到妈妈额角藏着的白色。
又不是小孩子了,她怎么可能不懂得爸妈辛苦?只是......爸爸那边忙忙碌碌的她还可以理解,妈妈这边无欲无求的为邻里排忧解难,她还是不太理解的,真有那么多的时间,陪在她的身边不好吗?
李夏天很不喜欢妈妈这份工作,在她看来,什么社区工作者,不过就是说得好听!说白了,跟学校宿舍里的管理阿姨有什么区别?东家长李家短的,又赚不了多少钱,辛苦的还是自己的身体,又要牺牲陪伴家人的时间,凭什么呢?
在这件事情上,她曾不止一次表示过抗议,想要让妈妈换一份工作,可每一次都失败了,妈妈似乎很热爱这份工作,她不知道原因,只能一天天生着闷气。
大概是做了噩梦,没等李夏天叫,夏艳秋自己就醒了过来,看见女儿就在身旁站着,夏艳秋的心软成了一滩清澈见底的水,她抬眼看了看发暗的灯光,说:“这光太暗了,伤眼睛,等周末,妈妈给你换个灯吧!”
周六,夏艳秋早早起了床,想让李夏天多睡一会儿,就没有叫醒她,一个人去了灯具市场给女儿挑灯。虽说选择看上去很多,但夏艳秋还是在最短的时间里就挑好了要买的东西,毕竟身为妈妈,女儿对于日常用品的喜好这点事情她还是知道的。
想着反正都是要请安装师傅上门的,一小时和两小时也没什么太大区别,夏艳秋索性多逛了会儿,连同家里其他房间的灯具一道买了,打算给每个房间都换上新灯。
商家打包的时候,刚巧妹夫那边打来电话想问她些事情,听说夏艳秋刚刚买了几个灯,妹夫二话不说,叮嘱夏艳秋再灯具市场等着,自己大概半小时后就到。
夏艳秋的妹夫任志民是个急性子,做任何事情都是风风火火,说是半个小时,其实把所有的灯具都装了车出发,总共算下来也不过二十多分钟。
听说夏艳秋打算花钱找师傅上门,任志民当即表态不让夏艳秋花这个冤枉钱,再怎么说他也是做工程相关工作的,要是连一两个师傅都找不到,自家的事儿还需要花钱雇外人,传出去还不是要笑掉别人的大牙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