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就没打算要孩子吗?”问过了突然又后悔了,万一是因为两个人身体的原因,这样的疑问不是又一次掀开了他们的伤疤吗?
可李元依然笑呵呵地看向田天阳,田天阳突然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支吾着回答:“就是......觉得跟她在一起的二人世界总也过不够,所以......嗯,真的就没有这个打算了!”
夏艳秋哑然,惊讶不已的同时又是满满的感动,一个男人,只因为想多跟李元过一些清闲日子,就根本不去想什么传宗接代的任务,到了最后还彻底把这些抛到了脑后,觉得只拥有李元一个人,依然过得幸福又满足,这该是一种怎样深沉又浓烈的爱呀!
从李元家走的时候,夏艳秋问她什么时候回去看看,李元只是笑笑,说了声以后吧。李元的眼睛依旧晶晶亮亮的,没有太多的变化,夏艳秋忍不住在想,或许李元和丈夫共同经历过的事情远比和她说的多得多吧?因为是那样,所以才造就了今天的这个李元,也造就了她宠辱不惊,平静却并非无情的情感世界。
夏艳秋很羡慕李元,这是真的,可她自认,每个人的一生都无法效仿,她终究活不成“李元”,她只能继续挣扎在自己的世界里,做一个为了生活琐事、以及为了复杂的家庭关系而日夜心烦的“夏艳秋”。
已经连续几天了,自夏艳秋从家里走后,李夏天都没吃上过热乎乎的早餐。
老爸李伟上班早,李夏天起床收拾的时候,李伟早就已经出门了,爷爷奶奶看样子根本没有这个心思,每天早上都是紧掩房门,好像听不到李夏天起床一样,李夏天每天看到那扇门上挂着的年历,总是忍不住深深吸气,然后再慢慢吐出。
他们早上也是要起来吃饭的,只是还生着气,不想管她而已。
又或者是,即便没有生气,也完全不想管她。
李夏天心里对此其实是有了答案的,只是这样的答案太让人难过,她实在不愿意去想罢了。
这天学校有测验,李夏天稍微晚起了十五分钟,起床就有些着急,连带着洗漱的声音也大了些。爷爷奶奶那屋原本紧掩的房门“嘭”的一声打开,李夏天不免有些发懵,想不明白两人是怎么在拉门的时候还能做到的。
爷爷奶奶的脸色不好,别说是笑模样了,李夏天就这么看着,真心感觉两人的脸色都是黑的,阴沉沉的,实在让人不适。李夏天和他们对视过,动作僵硬地扭回头,继续收拾。
本想快些出门的,没成想奶奶直接开口了,说话的时候阴阳怪气的:“当妈的是个外人也就算了,连姓李的都不知道自觉些把早饭做了,这家里留我们老的,还指望我们伺候人不成?就我们这个身体,巴不得我们冻死饿死,早点腾地方吧?”
李夏天动作顿了顿,一阵无语,心说你们的身体怎么了?我天天熬夜做题,功课压力那么大,早上连顿热乎饭都吃不上,你们这身体硬朗的,怕是比我这个当小辈的强出太多了吧?再说了,我就是想做,也得会做才行啊!吃方便面?怕不是更要被骂到头大吧!
爷爷冷哼一声,抬手用力捶了下门,“说的可不是吗?架子这么大,大早上的连个人都不会叫,这是嫌我们老的碍眼了呀!还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孩子会打洞!”
李夏天的眉心狠狠揪起,别的她倒是能忍,可当老人的要是非要这么说话,她可是万万忍不了的,索性直接放下牙缸,转身走出门盯着他们,半晌,李夏天不可控制的就笑了出来,眉眼未动嘴角弯弯,当然是冷笑。
“您二老怕是忘了,我身上流着的,也有李家的血吧?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孩子会打洞?所以,这个老鼠说的是谁?我妈?还是我爸呀?”
“你......”爷爷横起眼睛,“你这个小兔崽子,你这是在责怪我吗?学什么不好,学那女人没老没少?你可是姓李的!”
“我可不敢,我妈都被逼的去外面住了,我还能怎么样?难道指望着有人能稍微可怜我一下,对我像对李小河那么好吗?就是这个小兔崽子的称呼,您还是悠着点儿好,毕竟从遗传学的角度上看,这对您自己,也没有什么太大益处!”李夏天说完,解气了不少,心说妈我也算是帮你出气了,可越想越觉得烦,索性拎起书包,出门就走。
李夏天说的痛快,却没想到这老两口用惯了沾包赖的伎俩,在她走后就给医院打了求助电话,随后又给李伟打去电话,说是自己活不了了,现在连一个当小辈的都敢这么跟他们耍横,这是想要他们的命啊!
李伟接起电话的时候,领导正在一旁,听到电话那边又哭又嚎的声音,领导一脸狐疑地盯着李伟看,不知道想些什么,李伟实在觉得头大,又不好不接,硬着头皮跟领导请假的时候心里还在想着,未来两个月,怕是再难顺顺利利休假了。
匆匆忙忙赶到医院,迎面又碰上了上一次拦他身前发火的护士,护士看他两眼就认出来了,颇有些打趣的跟他说话:“嘿~又来了?这么快就又出事儿了?你这家里可真是不安生!”
说这话的时候,护士本人倒也不觉得有多失礼,甚至还有些可怜李伟。她刚刚已经偷偷问过了医生,那两个老人目前的机体情况正常,和上一次犯什么心脏病的完全不同。
说白了,就是装的,可自己又不承认,医院一方也实在没有办法,只好指望着李伟过来把人领走。其实院方也挺闹挺,这事就在眼前呢,根本就是老人不靠谱,不靠谱也就算了,居然还做起浪费医疗资源的事情来了,天知道出这么一次救护,得有多少医护人员跟着他们揪心!
李伟听出了护士话里话外的善意,可实在是太过烦躁,也只是点头致意过,就往爸妈那边去了。要不是多少猜出了些什么,就这么眼瞧着老两口并排躺着,李伟十有八九会被他们吓死。
好言好语说了很多,老两口死活就是不肯回家,还说什么你家里那个死孩崽子跟她妈一个坏心思,就是不想让他们多活,要是不把人赶出去,他们早晚都得被气死,要不就得被生生折磨死。
一边是爸妈,一边是自己的小家,李伟真心觉得自己快疯了,可还能怎么办?难道真的担上弃养的嫌疑,把老两口从家里赶出去吗?李伟沉默了好半天,再看病床上老两口那就快白到彻底的头发,咬咬牙,索性直接给两人办了住院,并叮嘱医生,就趁着这机会,好好给两人做做细致的全身检查吧!
院方虽说原本有些微词吧,但一听人要住院,也就没再说什么了,什么样的生意都是生意,总好过就这么任由两个老的在急诊胡闹吧!
听说要住院,还要做格外细致的全身检查,老两口倒是一下子老实了很多,真要算起来,鬼才愿意让医生一罐子一罐子抽血,还得上上下下去照什么仪器呢!然而做戏总归要做全套,要是为着这事让李伟肉痛一下,说不准慢慢的,他也能觉得那娘俩就是个大麻烦呢?
只是这一住上院,两人就更是憋屈了,这跟每天早上能不能吃上热乎早餐感觉还真不一样。要说原来啊,老两口也有生病住院的时候,那时候李伟就忙,很少能有时间到医院陪护,李鑫那边呢,有些害怕媳妇儿张悦不开心,多半也只能来那么一次两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