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了。
他们的放暑假就是补课55天,然后休息五天,迎来开学。
不过中间这五天,江小智过得并不是很开心。
因为……领导找到他,跟他谈话。也不是直接就说话让他搬出去。
而是拐弯抹角的跟他先铺垫铺垫:“你现在学业加重,住在山上春夏秋还好,到了冬天雪皑皑的,又冷又冻。你骑个电动小毛驴是实在是不安全的厉害。”
这地中海领导关慰极了。不过说完这话放下手里的茶。
他一口没喝。
因为他闻着这茶味儿都觉得粗糙,估摸是市场上八块钱买一包的铁观音。
他看着默不作声的江小智,接着说道:“我们跟学校领导商量了一下,可以给你分配一间单独的大学生宿舍。提前感受一下大学生活嘛。”
江小智垂着头,他连勉强笑一笑都做不到。
他扯了扯嘴角,然后说道:“可是城隍庙……”
领导没让他把话说完,他扬了一只手,打断。他说:“这边有我们专门派人过来操持,你不必担心。”
“你是个不错的读书种子,能考进附属高中说明你很聪明。有些事要看开一点小伙子。你爷爷守着这座城隍庙是没办法,你还年轻了是不是?”
领导说完这话,站了起来,下了最后的决定,“高三开学就搬到学校宿舍吧,具体通知校务处会发消息给你的。这里有什么东西需要帮你搬吗?”
江小智局促而紧张的站起来。不知道要说什么。
领导笑着看看他,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出了门。
江小智送着这位大腹便便的领导上了一辆丰田,从城隍庙的敞坪里离开。
江小智还没来得及伤感一会儿,就有人喊他:“小道士!烧香烧香!香在哪儿?”
拿出来的香没有了,江小智重新拆了一包。
是城隍庙的‘生意’太好了呀,所以……所以原本可以当个免费的清洁工,现在……现在要被驱赶出去了吗?
江小智忙着给客人点香。
陆陆续续来了二十多个人。一时间城隍爷的塑像前烟熏火燎的。江小智微微有点出汗了。他抬起胳膊擦擦汗,好不容易稍微喘口气,看一看塑像。
塑像上没什么动静。
周越泽一般很少大白天的出现,不知道是有事还是睡觉?
江小智放假这几天,只有吃饭的时候见过他。
他送走了客人,搬着一把小板凳坐在自己卧房前边儿,拄着脸有些闷闷不乐。他不是舍不得城隍庙这个‘免费’住的地方,只是……只是他走了,大人他……会不会没有人做饭给他吃了?
江小智爷爷守着城隍庙的时候,上面每个月还要给他发1800块钱,做工资。
等江小智爷爷一走,就没有钱发下来了。美曰其名江小智住在这里算作提供住宿,实际上是当一个免费的清洁工。
现在城隍庙‘生意’陡然好起来,招了人的眼。自然是不会让江小智赚这笔钱的。
江小智心里这笔账明明白白的。
“你在看什么?”一道身影站在了江小智的身边。
江小智快速的抬起头来看向身边的周越泽,周越泽今天没有穿大雏菊短裤衩和人字拖了,他穿了一套梧枝叶绿的长袍,那短短的头发现在却是长发及腰。
这尊俊美的神明深邃的眼眸,正望向他闷闷不乐的信徒。
江小智第一次见到周越泽这个样子,呼吸一窒,他很快的低下头去不敢再看周越泽。他说:“没看什么,无聊发发呆。”
周越泽却是瞥见他露出的漂亮的脖子上的绯红色。
这个小道士害羞的时候,不仅脸红,他还后脖颈红,他知道吗?
像只鸵鸟。
以为头埋沙就不会被人发现吗?
周越泽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他又有点想摸一摸他了。但是他并没
有去做这个动作,因为不合时宜。
“是吗?”
江小智抬头看周越泽。
周越泽轻轻笑着看着他,说道:“你课业那么重,整天忙着烧香的事情,还有时间无聊发呆啊。”
江小智被拆穿谎言,脸红的滴血。
周越泽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把凳子,他靠着座椅后背坐下来,坐在江小智的身边。
“有什么烦心事吗?说来听听,看看我能不能帮帮你。”
江小智怎么好意思麻烦他做任何事?他摇摇头说:“我没事儿大人。”
“真没事?”
周越泽黑亮的眼眸对上他的眼睛。
江小智嘴上说着“没事儿”,可是眼睛却不由自主的闪躲。
最后江小智低了头,左右手的大拇指摩挲着,他缓缓的说道:“大人……我可能不能再给您做饭了。”
周越泽没有说话。
江小智等了一会儿,还以为周越泽生气了。可是他抬起头来看他的时候,周越泽温柔的笑看着他。这时候周越泽伸出手来摸了摸他的头顶。
揉了揉他的头发。
他说:“你是在因为不能再给我做饭而烦恼吗?”
“被人赶出去,难道不是一件更应该让人烦恼的事情吗?”
江小智忍不住瞪大了那双桃花眼。
大人他、他知道啊。
于是他更加不好意思了。
周越泽有些舍不得收回手,他想:这头发真是柔软呀……而且,头发的主人灵魂好干净,味道也很好闻。
江小智说道:“也不算是被赶出去,至少他们还帮忙安排了学校宿舍。还同意我以后上班赚钱了再还上住宿费,已经很不错了。我虽然是在城隍庙长大的,可是公家的地方就是公家的地方呀。”
“只是……只是我走了之后,到学校住宿,大人您……我就没有办法给您做饭了。”
周越泽“嗯”了一声,“是挺可惜的。不过,你不做饭吃,我也有地方吃饭的。你不必担心。”
本来是劝慰的话,可是江小智肉眼可见的像是被大太阳晒的焉不拉几的青菜。江小智很难过很难过。
他为什么要这么自以为是呢?
明明……明明是很感激城隍大人的陪伴,让他这段时间没有那么孤单。
怎么能够以为、以为大人离开了自己,就没有饭吃?
江小智又是羞窘又是难过,他强忍着这样的情绪,笑着说道:“那太好了。”
“大人,现在没什么人了,我要做试卷了。”
周越泽颔首。
江小智便去卧室书桌前坐下做作业了。
周越泽也就坐在他的房门口,他微微抬头就能看到周越泽的身影。
可是除了他,并没有别的人可以看到他。
周越泽坐在这把黑得几乎像是干涸的血一样颜色的座椅上,手肘搁在了扶手上,他微微偏着,手撑着头。
有花树落下的花瓣顺着清风缭绕在他的衣摆。
他看不到周越泽的表情。
但是他看到周越泽的背影,莫名觉得心安。
只是只要想一想以后不能再见到大人,他又觉得很难过。
周越泽面色浅笑,一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