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葳蕤近乎喜极而泣,他上前去,半跪在地上扶着宋瑶。说:“我在了宋瑶。宋瑶!你觉得怎么样了?宋瑶,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你是谁?”
白葳蕤微微一愣,随即一默。
对上宋瑶黑洞洞的眼眶。
不是说没有眼睛就看不到物的。有法力在身,没有眼睛,看这个世界也是一样的清晰。
宋瑶上上下下的“看”白葳蕤,然后他缓缓的吸一口气,从自己的手臂上把白葳蕤的手扒拉下去。“你是谁?”
白葳蕤嘴唇微微颤抖。
“我是葳蕤啊!”
“你是个男子。”
白葳蕤颤抖了。他道:“我也可以做一个女子的。我是司花之神,可做男女之相。”
宋瑶说:“不是的。”
白葳蕤倏忽一哽,他看向周越泽,他厉声说:“他没有眼睛!他看不清我!周越泽!你现在就把眼睛还给他!”
周越泽没有说话。
眼睛已经长在眼眶里了。
他伸手硬生生抠出来,鲜血淋漓。
两颗金色的不沾血污的仿佛琉璃球一样的眼珠子物归原主。
周越泽闭上眼睛,慢条斯理的擦一擦自己脸上的血。他不想待会儿江小智看到他满脸血污狼狈的样子。
宋瑶眼眸黑亮,帝王瞳视人的时候凌厉而霸道。
白葳蕤问他:“你看清楚我了吗?我是葳蕤啊!你记得我的对不对?”
宋瑶无动于衷。
“你不是。”
白葳蕤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我怎么不是?那是我的一丝魂魄,你爱上我的魂魄难道爱的不是我吗?你带我去看佛莲、为我种花、带我走遍世界、保护我、爱护我、和我在一起的朝朝暮暮,难道都是假的吗?”
“我已经完整无缺了,我把□□融合了。我是葳蕤,我是你爱的葳蕤啊!魂魄没有不同,样貌没有不同,你告诉我,你爱我,是不是?”
宋瑶脑袋一阵一阵的眩晕,他几乎是靠在了墙壁上。
他看着白葳蕤,突然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泛起涟漪。“所以……葳蕤是再也回不来了吗?那一丝分出来的灵魂还能再分出来吗?还能有自己的神智和记忆吗?”
白葳蕤闻得此话,踉跄后退三步。
不敢置信。
几近丧失所有力气,“所以……你喜欢的……只不过是一丝魂魄?所以……我比不上我的一丝魂魄吗?”
是了……
他记得的是劫身的一切……不是他白葳蕤。不是。当初他融合自己那一丝魂魄,何尝不是自己安慰自己、自己自欺欺人?
但是,他不甘心!
“你把孟婆汤喝了,你会忘记一切,我们重新开始。重新开始!”
他伸手拿起孟婆汤要灌过去。
可是宋瑶凄惨一笑,眼里流出血泪来。神明骨在他体内,他的理智也好记忆也好全都回来了。公主六嫁六亡国,他也早就死了。却因为一念之差选择成了恶鬼。吃了那么多的同袍,他们一起保家卫国浴血奋战,最后尸体也好魂魄也好,都成了他的腹中餐。
葳蕤……她也早就没有了。
所以,他这样的罪人,为什么要有清醒的一天?
他宁愿永生永世不得超生,在第十八层地狱永受孤寂之苦赎罪。
他凄然的朝白葳蕤摇摇头,眼睛里全是哀默。
一场猩红带黑的血雨洋洋洒洒的飘落下来,周越泽的办公室里堆满了血腥味儿。
白葳蕤浴血跪地,神情一片僵硬麻木。跪倒在地上扒拉那一地细碎的血肉。不、不……不……他喜欢我的,宋瑶他喜欢我的。
他为什么要死?
为什么选择死?
血肉燃烧了起来。
燃起黑色的火焰。
白葳蕤的手被烫到皮肉起泡溃烂
烧烂,可是他搂着一地血肉到怀里。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要这样?
我做了这么多……错了这么多……我、我……凭什么不爱我?
怀里的血肉也燃烧起来。烧得他的皮肉滋滋作响。
周越泽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拽了白葳蕤起来。那一大团的血肉燃烧得越发剧烈,粉碎成渣。
宋瑶选择魂飞魄散。
白葳蕤蓦地嚎啕起来。
周越泽的办公室里,黑色的灰烬轻飘飘的……也消融起来了。最后什么都不剩下。
周越泽沉默不发一言,他从白葳蕤的腰间摘下那颗珠子,到手上变成了一朵冉冉开放的昙花。江小智亦是沉默无言。周越泽托花在脸边轻轻的蹭一蹭。
对他说:“我们回家。”
周越泽带着江小智回到了农家大院。
这农家大院安安静静的。
麦麦摇着尾巴,青蛟偶尔吐几个泡泡。纸佣人到处擦得干干净净。
空空旷旷。
江小智见着周越泽把农家大院布上了结界,他盘坐在花心上,托腮看他。
“疼吗?”
他问坐在凳子上的周越泽。
周越泽知道他是指自己的眼睛。周越泽摇摇头,笑着道:“不疼。”
江小智伸出手去摸摸他的脸。他知道他疼的,可是越泽他不说。
周越泽轻轻的笑起来,说道:“想不想看看我们家的存款?”
江小智愣了下。“存款?”
周越泽笑道:“穷神大人,有没有想感受一下有钱人的快乐?”
江小智忍不住笑。
周越泽又多布下了十几层结界。那叫一个严严实实。生怕有一点点意外,导致他的老婆魂飞魄散。说话都轻轻的。
周越泽打开荷包,开始往里头掏东西出来。一箱一箱又一箱的,全都是阴德钞。
江小智懵了懵。“你要做什么呀?”
周越泽笑着道:“给穷神大人烧钱玩!”
江小智听到‘穷神’这两个字就觉得不好意思。
周越泽也不着急,他暂时先打开一箱阴德钞。整整齐齐码着了!黑红之色又有金光璀璨,实在是吸人眼睛。
然后周越泽点燃了一张,然后一张一张又一张。
江小智明白了。
这是用阴德钞在给他巩固魂魄。
“越泽。”
“嗯?”
“其实我是不大相信自己是穷神的,但是现在看来,我又不得不信了。”
周越泽疑惑,“为什么这么说?”
江小智笑弯了眼眸,“你看,你现在是不是在变穷?”
周越泽可乐起来。他笑意盈盈,他道:“我乐意!穷就穷!反正我也是有媳妇的人了!总比那些又穷又光棍的人好吧,你说是吧?”
江小智道:“那以后咱们家要是越来越穷怎么办?”
周越泽道:“没事儿,我以前砍柴养你,以后也能捡破烂养你。”
江小智被一缕缕的金色包裹起来。魂魄渐渐的凝实一些,他从花里出来,伸手搂住周越泽,吻住他的嘴唇。
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