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期间,高琪琪把自己六年级、七年级的旧书从城里给毛毛捎回来了,毛毛欣喜若狂,如获至宝,冬季地里农活闲下来了,也没太多的烦心事,他就在高高家学习,整日和汝汝沉浸在课本当中,在他的带动下汝汝把六年级的课程也学完了。
临近春节了,大队支书和几个干部送来了六十斤小麦,五十斤粮票和五尺布票。
春桃和刘聚的脸上挂满了喜悦,早上妞妞套上毛毛给捎回来的新衣服,跑着去留妹家显摆了。
“妞妞,这身衣服真花,很好看。”留妹看着妞妞在夸着说:“谁给你买的?”
“俺哥给我买的。”
“毛毛真有眼力劲,买的大小也很合适。”
“俺哥对我最亲了。”
“是啊——以后妞妞就是享福的人了,你哥哥再考上中专,安排了工作,月月发工资,你家慢慢的就富起来了。”留妹在边揉着面蒸着馒头,边和妞妞聊起来。
“俺哥学习非常好,他晚上睡得很晚,早上不知道啥时候就醒了,醒了就看书。”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啊——”
她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
偶尔的鞭炮声在空中炸响,在山沟里回荡着,年味越来越浓了。两个壮实的劳力抬着大铁锅,向挖好的火坑上抬去。
三圣也不知从哪里弄的钱买的鞭炮,和亮亮两人在追逐着,把鞭桶插在牛粪上,小心翼翼的点燃,跑开,捂住耳朵,嘣——爆炸了,高兴地哈哈哈笑一阵,再点燃……。他两个一边闹着,一边向亮亮家走去。
亮亮实在是手痒的厉害,和三圣商量亲手点燃放一次,三圣只顾自己乐,根本不给亮亮点燃的机会。
亮亮只好进屋偷偷拿出两颗大的两响炮,看家人正忙着蒸馒头,炸油馍,就把两响的大炮,靠在自己家院子里的猪槽边,点燃捂着耳朵就往一边趔,正好亮亮家的半大猪饿得慌,就急忙上来咬,猪把大两响炮刚含在嘴里时,嘣——啪——响了,猪惊得唧一声大叫,猪嘴流着鲜血,一溜烟似的向大门外蹿去,瞬间不见了踪影,亮亮娘冲出来,拿着扫面板的刷子对着亮亮的头上就是狠狠地两刷子疙瘩,疼的亮亮抱着头蹲在地上,三圣乐得笑瘫在地上。
“去——给我找猪去——”亮亮娘掂着刷子疙瘩,满脸怒气。亮亮站起来揉着头,和三圣一起找猪去了。
顺留在磨刀石上蹭蹭蹭……用力的磨着杀猪刀,他的身边放着通子、刮猪毛刀、尖刀、斧头、打气筒、绳子、砍刀和浮石。
旁边的树上一头肥嘟嘟的肉猪用绳子拴着腿,在惊恐的四处张望着,还满腹狐疑的在哼哼哼的发问、鼻子里喷出一股股热气。
放上大铁锅,加上柴火,一股浓烟滚滚直冲上天,汝汝他爹挑来两桶水,倒进大锅里,很快水烧开了,锅里热气腾腾。
他们搬来两个板凳,把三圣家的门卸掉放在板凳上,准备在上边给猪动刀子,放血。
村子里能搭把上手的人,都缓缓的走来,他们走到惊魂未定的猪跟前,用绳子捆好,四五个人一起抬起来,猪就动弹不得了,即使拼命的叫唤,也不顶用。
他们把猪放到在门板上用力抓住,这时顺留就提起刀,准备接血的盆子在猪的脖子下边放好,顺留就弯着腰,把锋利的刀刺进猪的脖子里,鲜血顺着到刀涌出来,流进盆里,猪渐渐地不动了……。
谁家要肉了,就报上个数,你三斤、我十斤、他二十斤的,即便是多一点,就多一点,只要分下去就好。汝汝他爹用本子记上,这钱到明年麦天再统一收齐,交给养猪的人家,因为家家户户都很穷,这也就形成了多年的规矩,这样大伙过年都能吃上肉。
中午,毛毛路过,被三圣爹给拦住,硬塞给毛毛十五斤猪肉,毛毛就使劲的提着回家了,春桃接过肉一掂量,吓得一跳,急忙说:“毛毛你赶紧把肉拿去给换成少的,这太多了,咱吃不了这么多。”
“人家亮亮家要了三十斤零四两。”毛毛急了争辩着:“咱就要这么一点。”
“娃——听娘的话,咱啥家庭?能和人家亮亮家比?到明年麦季拿啥给人家还涨?”春桃急的直跺脚。“快拿去——”
“我说他娘——留下就留下吧,让娃们今年过个丰盛年吧——”刘聚也埋怨起春桃:“还有十五、十六元宵节,娃们馋的,一年都没吃上一口肉,再说娃们正长身体。”
“到时用啥还肉帐?只顾着吃好的,是没有做过难?”
“不用吵了,那肉钱我给了。”三娃提着两三斤羊肉走了进来,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对着春桃说:“嫂子——让娃们吃点肉解解馋有啥不对的?给这是我割的羊肉,包饺子吃。”
春桃和刘聚懵了,这个小气鬼咋突然学起大方了?这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肯定有求于我。春桃就笑着说:“三娃——有事就说吧,羊肉你还是掂走,再说了只要是你的事,嫂子啥时候给你搁那不管过?破费那是干啥?”
“我的一点心意,让妞妞和毛毛多吃点肉。”
“二叔——你坐下。”毛毛急忙搬过来个破凳子。“就在俺家吃饭,你一个人也不值顾做饭了。”
“我煮的一锅子烩菜,就熟了。”三娃站着也没坐下,想起以前春桃借钱没有给过一分钱,感到很不自在,就说了句:“该吃饭,你们吃吧,我回去了。”
“二叔——”毛毛追了出来。
“走毛毛,去我家吃饭,我煮了好多肉。”
“好嘞——”毛毛跟着三娃高兴地走了。“我去二叔家吃饭啦——”
春桃和刘聚笑了。
“毛毛和三娃这次出去铲皂角刺回来后,三娃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还知道是一家人。”
“以前,小气的一根柴火棍就是金贵的。”
“不信你看,三娃啊——肯定有事求咱。”
“他能有啥事?就他,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饥。”
“会不会让你给他说媒?”
“谁跟他?分不清好懒人,实诚成那样子。”
“就是啊——他到底想干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