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同一时间正在驱使光虫进入零世界的后台小组停了下来，女孩戴了个圆框眼睛，梳了两条马尾辫柔顺的放在胸前，她抬头对男人问：“如果完成了觉醒意识npc的愿望会发生什么事？”
“目前还不知道。”男人一向沉着冷静，主系统完成的世界，竟然会出现意识觉醒的npc，而且还是最接近底层世界的零世界。
只有那个电梯才能通往零世界，偏偏就被烬给找到了，他所制造出了的怪物，还能啃食零世界的边界。
系统们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有人想要联系030，但是因为虞姝已经和游戏断开了连接，唯一能够看到画面的只有系统们和直播间前面的观众。
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过来实习的小系统，这时候问了一句：“需不需要告诉让主系统做决策？”
“主系统正在休眠中，为了分离噩梦制造出身体。”112烦躁的撑着双手，贴近画面，“只能先联系上001看看，希望它还没有走远。”
系统中最先诞生的就是001，由主系统创造，它是最像系统的一个系统，后面出来的系统一点一点带上了人性。
主系统创造的只有七个系统，而剩下的都是万物生灵溃散之际被主系统一点点修复给予了暂时的身体。
030就是其中一个，给它指派虞姝这个S级别的宿主，一开始就受到了112的强烈反对，但这是主系统的安排。
真是想不明白030根本不知道怎么配合高阶宿主的行动，没有能力没有脑子，整天就乐呵呵的傻笑，还有其他系统维护着。
画面里的烬慢慢往前挪动了几步，望殊警惕的看着他，往虞姝身边靠近了一点，企图挡住她。
虞姝伸手挡住了，她对着烬说：“你想对刘夏水做什么，你原本的结局是什么？”
烬笑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但是对我有很多问题。”
他这一笑，弹幕就紧张了起来。
【遭了，罗裳说错话了】
【他不是正常人，一不小心一句话得罪了，都可能会死】
【看的我太着急了，这就是大boss的压迫感吗？】
【所以烬的愿望到底是什么，为了他的愿望死了这么多人，到底是什么了不起的愿望】
【看样子罗裳是知道的】
他的笑容让薛仁很不安，但是烬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直接伸手扭断罗裳的脖子，或者是让他后面的小四拿他的脑袋当皮球踢。
只是淡淡的回答了她的问题：“在刘夏水的背后是一副完整的涂鸦，那就是最后的仪式。”
“仪式？”虞姝问，“这副画是你本人画上去的还是？”
如果是烬在刘夏水背后画上的，照理来说他应该早早就把人抓到了才对，怎么会放着他这么长时间，还要费劲驱使鬼物去找人。
“怎么可能是我，如果是我的话我早就已经完成最后的仪式了。”烬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异常冷漠。
这个仪式是他很早之前在徐海峰的书里看到的，这个科研疯子的书柜上摆放了很多禁书，关于歪门邪道的，还有精神科学的。
可以看出他早就已经疯魔了，根本不在乎这些是否有违常理。
烬就是在那些书里看到了这个仪式，在很早之前他就发现了自己和常人不同，就算是不吃不喝也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危险。
他的伤口流出来的血是黑色的，像是无数血液熬制浓稠后的颜色，他能够看见那些死去的人，听见他们说话。
这些都是不正常的，直到有一个少女鬼小声的告诉他：“其实你早就已经死了，你出生的时候我在旁边看到了，那时候你已经死了。”
但是烬却睁开了眼，徐海峰没有给他安排任何检查，在他刚刚到五岁的时候，给开始注射药物。
一直持续到了十七岁，他在手术室里创造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宠物”。
他早就已经死了，但是却能想活人一样活动，吃饭睡觉，烬把手指放在了鼻子下方，他没有呼吸。
也没有心跳。
这个仪式前面的步骤全都进行的很好，他笑容里有少年人的意气和爽朗，如果不看那琉璃眸底的鬼气的话。
“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了，有温度的皮肤是什么触感。”
他按照书本上看到的，很好的放了血，没有弄脏雪白的肌肤。
大楼前悬挂的身体，摆动的双手和双脚，像是一只在歌剧院里垂死的白天鹅，生命缓缓流逝。
这些体验都让他感觉到了生命，啊这是多美妙的东西啊，可惜，他没有。
“你想通过这个仪式拿到刘夏水的身体？”望殊问。
“不是拿到他的身体。”烬过了很久才低低说道，“是涂鸦出现在谁的身上，我就要去拿谁的身体。”
原来如此，虞姝这下明白了，这个世界的自由度很高是真的，但是最后也会有一个束缚的条件，刘夏水是游戏最后设定的人选。
“但是你不是已经找到刘夏水了吗？你的愿望为什么还没有实现？”薛仁问，如果烬的愿望是和刘夏水交换身体，使用他的身体成为一个真正的人类，正常生活，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就不应该是烬，而是刘夏水才对。
“是啊，我本来应该和他交换身体的。”烬从一开始的不理解，到听了这些玩家们的话后渐渐开始可以理解了。
为什么那时候刘夏水会那样，为什么不管他怎么努力，最后都会功亏一篑。
“小四。”烬低声唤了一声，“去把他带过来吧。”
那只巨大的“蜘蛛”用大大的步伐，倒立爬上天花板，离开了不到一分钟就咬着一团大大的蛹爬了过来。
那个蛹很大，足够容纳一个成年男人，蛹中间开了一个洞，露出一张苍白毫无血色的脸。
【！！！这不是刘夏水吗？】
【他……怎么死了？】
刘夏水死了，被包裹在蜘蛛丝线中。
看着这一幕的人，心底一咯噔。
刘夏水死了，那烬还怎么能交换身体？要他从一个死掉的身体中换到另一个死人的身体里吗？
虞姝沉默了，看着蛹中的刘夏水。
这样的无力苍白的一具尸体摆在眼前，不可能是烬杀的，这个世界的所有人中，恐怕他是最不想刘夏水死的人。
一切可以避免的因素都避免了，刘夏水被他找到，只差仪式的最后一步，他远远的看着他，刘夏水在挣扎。
直到他走过去，手指凑到他的鼻息上去，突然呼吸停止了。
毫无征兆的停止了，烬没理解他躲了这么长的时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是刚刚到自己的手上，就死了？
游戏无论无何也不会让他完成最后的仪式，因为这是一个游戏，而他是游戏里的大反派，需要被正义的玩家处决。
现实叫人冷笑，烬蹲下去凑近这张脸，自语：“我找了他很久，黑猫阻挡了去路我好不容易杀掉了那只猫，耗费了这么长的时间结果他竟然死了。”
他没有生气，没有崩溃，只是轻轻摸了下刘夏水的脸。
【是我的话，已经在骂娘了】
【呜呜虽然知道这样不太对，但是真的觉得他好可怜啊】
【想要成为人就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了吗？杀了那么多人，结果唯一不想杀的人突然死了】
【他是十恶不赦的坏蛋，但是并不影响他很可怜】
【烬没有办法变成人了，接下来怎么办，还会有玩家下来吗？】
【所以高海他们呢？】
烬那双透明的眼眸，好像是一个精美的玻璃玩具，没有感情，没有色彩，没有喜怒哀乐，他问：“所以你知道我的愿望是什么吗？”
薛仁看着地上的刘夏水，接受无能的退了几步，烬要刘夏水的身体不就是为了复活吗？
“你想用刘夏水的身体做你一直都不能做到的事情。”虞姝回答道。
“什么？”烬问她，双眸平静而安宁。
她好像透过烬看到了谁的影子，目光中
些许悲悯一闪而过：“你是想解脱……是不是？”
话音刚落，眼前的这个一直没有喜怒的青年，那双透明眸中突然留下一行血泪。
薛仁惊愕不已，解脱一般不是都指……死亡吗？
可是眼前的烬表情一下子生动了起来，他抖动着肩膀，声音带笑：“你竟然真的知道？”
这是第一个知道他愿望的人，其他的玩家说他是为了活，想抢夺别人的生命，成为一个人而不是不人不鬼的东西。
但是没有人知道，他早就已经厌倦这一切了，不管是作为人还是鬼，一次一次看着血液流下。
做了很多尝试，他都不会死，这具阴冷，腥臭的身体，会伴随他到永远。
他得到了永生，可能这才是徐海峰想要做出来的东西，全部都出现在了烬的身上，但是他不想要这一切。
这仿佛是个诅咒，叫人永远也做无法逃脱。
他想解脱，而不是生，但是没有人知道。
这个答案出乎意料，弹幕停止了滚动。
或许谁也没想到，这个杀人如麻，手段变态的恶魔，最后的愿望不是他们所想的，用此得到更强的力量，或者是拥有什么。
他竟然是想把永生停止，在一具普通人的身体里结束这一切。
【永生啊……这可是很多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
【好讽刺，别人奢求的对他来说就像是诅咒一样，做了真的多竟然只是一心求死而已】
【我靠，给我啊，我就不想死】
【心情好复杂，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小四感受到烬情绪的波动，不安的动起了四肢，地面不堪它的动作有点晃动。
“没事的，没事小四。”烬伸出手温柔的安抚着自己的宠物，对待它就像是对待孩子一样。
望殊默默的靠着墙，一言不发。
那副涂鸦出现在了刘夏水的身上，而刘夏水又是快乐小区里可能唯一性质比较特殊的人。
他祖辈都是风水师，所以留下了不少能够抵抗烬的东西，这些足够他撑到碰上玩家。
游戏原本可能是想让玩家破坏烬的仪式，玩家的出现会让仪式中止或者失败，玩家只需要看到恶魔的真面目就能离开世界。
而结束了的恐怖世界，只会留下依旧用着那具永生身体的烬，他永远也逃脱不了。
虞姝能够想到，这个游戏的剧本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他们都是这个结局的推手，而其中唯一失控的一环，可能就是谁也没想到这个npc竟然有了自我意识。
他觉醒了，但是看到了更加冷酷的事实，一个他无论翻过多少大山都无法改变的最后结果。
刘夏水死了，副本关闭了，其他的人或者是鬼物都不见了，他没有办法再去扒一对新婚夫妇的皮，没办法再找到一个爱跳舞的小女孩。
或者是一栋善人楼去逼他们所有住户厮杀，只留下一具和自己一样冰冷的尸体。
多么的可笑。
小四轻轻的蹭了下他的手心，上面布满了牙齿和许多人的头发，一点也不毛绒绒。
只有这个他制造出了的宠物，还算意料之外。
112冷静的看着画面：“光虫还有多久能到？”
“三分钟，已经很快了，边缘的世界开始修复，要达到下层世界只是时间而已。”
“不行，必须要更快。”112蹙眉，“已经让玩家知道的够多的了，如果再这样聊下去，很快就有人会发现，这是游戏里的npc觉醒了意识，会对现实世界造成恐慌的。”
“没办法了，我试试其他办法。”010推了下眼镜框，把光虫承载的轨道搭上了薛仁的直播间窗口，“现在一分钟能能够到达。”
“好。”
烬看了一眼上楼，那里的空洞出现了光虫的身影，轻笑：“这些就是来修复我的东西吗？”
把意识从身体中夺走，或者是让剧情回到原来该有的“轨道”？
薛仁看到天花板上不断修复的荧光，正在惊讶这画面，结果下一秒就看到烬站在了一块塌陷的空洞旁边。
他对着某个方向轻蔑的一笑，然后纵身坠入了一开始他所说的不可能回来的深渊中。
人蜘蛛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然后随着他的身影，也跻身跳了下去。
112看到了这一幕，再也忍不住了的爆粗：“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