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睿霖的目光在四周扫视了一圈,趁着周围人不注意,把严小雪拾到好的这一摞钱票,重新塞回她的裤兜里,他带着汗意的滚烫指尖,触碰到她的,两个人都是一怔。
好在秦睿霖反应迅速,在严小雪发脾气之前后腿了几步,他语气镇定地开口:“我只是想把钱都给你收好,呐,现在你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了。”
可是他乌黑的头发里发红的耳尖,泄露了他此时真正的心情。
不得不说,秦睿霖实在机智,他这一番为着严小雪考虑的话一出口,严小雪就是心里有些不悦,也不好太过分。
她“哼”一声,警告地拿手指点了点他。
秦睿霖轻笑一声,走到严小雪身边,对着她的耳朵,“咱们回去慢慢点,这里人多。”
他低沉的声音在严小雪耳边炸响,带着一阵暖风,把她整个毛孔都吹得竖起来了,严小雪有些怕痒地揉了揉耳朵,一时忘记提醒秦睿霖注意分寸。
秦睿霖见她这样,得意地勾了勾嘴角。
***
秦睿霖他们的东西卖的快,收摊以后,和张大虎约好在张小虎掌厨的国营饭店庆祝,这次前台收银的小姑娘,对他们有些印象了,两人倒是畅通无阻。
他们进入店内屁股刚挨到椅子,里面刚熄火的张小虎走了出来,有些胖虎的手上还拿着一个大铁勺,“怎么样?”
毕竟是公共场合,人不少,他也不好细问,只这么语音不祥地带了一句。
秦睿霖没说话,只面带笑意点了点头,张小虎看了心里顿时有数了,心神一松,“你们坐着,累了一上午了吧?我去里面给你们一人下碗面条。”
“好,要上次那个什么臊子面!”严小雪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张小虎。
张小虎扫了她许久,才反应出来,眼前这人就是之前跟着秦石头来过的石头媳妇,哎哟哟怎么几天不见瘦成这样了啊?看来没少挨饿,见她点餐张小虎丝毫没有不高兴,厨子嘛,最得意的事情就是顾客能记住他做的饭菜,
“行嘞,你等好吧!”
严小雪点完了才有些后知后觉,人情债眼见着越欠越多了,“咱们这么大吃大喝地不会不好吧?”
“没事儿,你瞧瞧这个!”秦睿霖早有预料,指了指边上的布袋子,里头还放着两只兔子呢,虽然没有鸡鸭的分量重,但一只也有一斤左右,这是他特意留下来给张家叔叔的,两家人一家一只。
严小雪看了一眼,这才放下心来,等张小虎端了特大号的面条上来后,她吃得很欢实了,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
饭后严小雪坐在一边听秦睿霖和张小虎说话,有些百无聊赖,她忽然想起她还有件大事儿没干呢,“你们慢慢聊,我出去有点事儿。”
秦睿霖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没多说,只点点头,“注意安全。”一副老婆奴的样子。
等严小雪走远一些了,还能听见张小虎和秦睿霖的对话。
“你这也太低声下气了,男人一点男人的样子都没有,这样可不行。”
“她对我好。”
“那也不行,你婶子不管家里外面都被我治的服服帖帖的!”
“真的?你回头看看。”秦睿霖意有所指。
张小虎连身都没敢回,抱着头,“媳妇儿,我跟石头侄儿开玩笑呢......”
“张二叔,我是说回头看看什么时候方便,去您家见见婶子......”
“你小子......”
***
严小雪说有事儿是真有事儿,这天距离上次离开严家应该算是第六天了,严家的人估计乖乖地吃完了存粮,伸着脖子等着她这边的好消息,她可不得去和干公安的姐夫好好通通气,顺便看看她那个便宜姐姐咋样了。
一时走得急,严小雪才发觉钱都给她揣身上了,那秦石头身上岂不是一分钱都没有?算了,有张小虎在,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铁定没事儿的。
不过最近秦石头对她的态度挺奇怪的,总是莫名其妙的亲近她,然后他自己变得面红而赤,年纪轻轻的小伙子不知道一天天在想啥,还是她年纪大了,跟不上他们年轻人的节奏了?
严小雪心里一叹,正想着,已经到公安局家属楼下了。
原先她打算好给严家的两个兄弟寻了个好去处,那地方还是偶然听家属院里的人说的,真要达成还要便宜姐夫出把力。
不过按照刘军被严家折腾的不轻的状态,应该很乐意促成这件事儿。
严小雪走到严小满家楼下,因为她瘦了不少的缘故,一路倒是没人认出她来,仅有几个人好奇地盯着她看。
上次有过一面之缘的周玲玲,倒是狠狠啐了她一口,“什么狐媚子都往我们楼里钻!”
严小雪一回头看了她一眼,温和地笑了笑,语气却异常冰冷,她贴近她轻声道,“你再看信不信我把你的眼睛挖掉?”
远远看着是两个面容姣好的姑娘在说悄悄话,可只有周玲玲知道,这人说的都是真的!
她阴恻恻的声音,好像下一刻就要跑上来挖她的眼睛一般,周玲玲心里后悔极了,抖着身子不敢再看她,只觉得自己踢到了一块铁板。
“小姑娘,下次说话要当心了,可不是谁都像我这么好脾气呢!”
“是、是,我记住了。”这次的声音明明更和煦了,可周玲玲好像被浇了一桶冷水,她小小声地回答,随后飞快地离开了楼道,好似怕什么追上来一样。
严小雪看她的反应,登时给逗得不轻,露出一个明媚的笑来。
她自己没发觉,周围有不少人因为她这个笑容而停下脚步,看她走进了楼里,又因为没有趁机接近她而扼腕。
***
“咚咚咚”
“谁呀?”门里头传来严小满嗡里嗡气的声音,显然是哭过了,严小雪在门外皱了皱眉头。
果然,严小满开门的时候,一双眼睛通红,看见严小雪来了,顿时像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小雪你可来了,你姐夫就让我住在堂屋里,连房门都进不去,团团根本就不要我,我该怎么办?”
瞧着她这习惯性诉苦的样子,严小雪忍不住扶额,这一切又能怪谁呢?还不是她自己叫孩子留下心理阴影了?要不然团团哪能不要妈?
要说团团也不容易,按照严小满的说法,岂不是好几天没出过房门了?她记得小娃子最爱到处乱跑乱玩来着,还是她记错了?
事实证明严小雪并没有记错,团团那孩子还是不大好,刘军见小姨子来了,也好似看见了救兵,“小满在这里团团总是容易哭闹,现在连房门都不肯出了,是不是让他们暂时分开比较好?”
刘军这话已经说的很委婉了,这段日子以来,他简直过得水深火热,局里年中抽查,事情一堆不说,回了家里不是女儿哭,就是妻子哭,把他闹得一个头两个大。
严小满反应激烈,尖着嗓子喊“我不走,我是你们刘家的人,离开了这里我还能去哪里?”
她在外面声音大了些,里头团团又开始大哭,严小满坐在外面都能听见里头老两口哄孩子的声音,刘军扶着额头,看起来这段时间累得不轻,也习惯了严小满时不时地撒泼,根本就没有要哄的意思。
严小雪明明记得刘军是个爽朗的硬汉来着,怎么给折腾成了这样,她斟酌着开口,“要不小满回娘家住几天吧?”
等家里的两个男人都给便宜姐夫弄去干了“好工作”,为了不丢饭碗,家里剩下的几个,应该会善待严小满的吧?
严小满语气坚定,“我不去!”
“那你不想娘吗?姐夫这边说给娘家的哥哥弟弟找份好工作,他们可都盼着呢!”严小雪忽悠道。
刘军也听见小姨子的话了,他心里一跳,他能给两个舅子安排什么工作?就是有也不是个轻松的,要是找他们去了,还不得几天功夫就闹着回去?
严小雪看了他一眼,肯定的点了点头,等严小满再看过来时,刘军果断点头,“是,我原本准备给你一个惊喜的,没想到给小姨子发现了。”
妻子最关心的就是娘家的事儿了,为了娘家,她甚至能把一岁多的女儿扔给邻居家,何况团团和她抬头不见低头见,真的很难恢复好,倒不如让小满回严家待一段时间。
严小满希冀地看着刘军,见他点头了,又恍惚看见了她被张爱梅和刘翠香恭维的样子,心里顿时高兴了,她抽了抽鼻子,委委屈屈地开口,“那...那好吧!不过,你们都不让我进屋,干脆让娘把我衣服收拾好拿出来,我回头跟着小雪一块儿回去就行了,也不用你送我了。”
刘军顿时松了口气,点点头。
严小雪把严小满支走,让她去看看还有什么要收拾的东西没,严小满想到这次隔了好久才回娘家,也不知娘会不会怪她,是该给娘收拾些东西带回去,她头也没抬,踱着步子往里走,边走边想有什么能带的。
“小雪,你想说什么?”刘军见这阵仗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小姨子留下肯定有话要说。
严小雪看了眼严小满的方向,“严立夏和严立冬的工作还是要麻烦你!”
“我这里哪有什么好工作?”刘军苦笑道,要是有好的,他肯定把他爹娘先安排进去了,就是因为那些活又脏又累,他舍不得老两口遭罪,才干脆就没提,小姨子这么说就不怕他前脚刚把人送去,后脚严家兄弟就跑了出来吗?
“我知道姐夫心里的担忧,我要找的正是你手底下能安排的工作,不过只有一个要求,一定要够苦够累,还得把人给看严实了,丝毫不给他们逃跑的机会!”严小雪眯了眯眼睛,缓缓道。
她声音如同流水一般,淙淙作响,好听极了,整个人也变得纤瘦美丽,甚至和严小满比起来更胜一筹,可刘军从没有这一刻这么清醒过,明明她的声音温柔好听,却让他心里泛起了冷意。
他想,这个小姨子不好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