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建北一身狼狈地回到秦家小院,原以为迎接自己的会是老娘的殷切问候,哪知道钱婆子压根就没出房间。
秦建北身体疲软的很,刚刚那一出犹如经历了一场恶战,即便想去娘跟前讨个好,却远没有这个精力。
算了,要当乖儿子也要有命啊先,还是先填饱肚子,睡个好觉吧。
等秦建北看着厨房冷冰冰的锅碗灶台,他是真哭了!
“呜呜呜~~~想吃个饭好难~~”他肚子拼命地叫着,几乎都能感觉到胃痉挛了,可他个大少爷,从没做过饭,连生火也不会。
秦建北给自己灌了好几瓢冷水,休息了好一会儿几乎就要睡过去,可又被肚子闹醒的时候,也只能认命拖着步子去找钱婆子。
而严小雪就坐在堂屋里,把他的一举一动都看了个正着,还时不时地拿出一块鸡蛋糕,要吃不吃,却丝毫没有给他的意思。
没办法,日子过得太无聊了,严小雪决定给自己找点乐子来,这不眼前正好有个现成的么。
“四弟,我说你昨晚是去干嘛了?怎么一天一夜都没见人啊?”严小雪觉得自己的语气特别恶毒,特别恶劣,特别会挑事儿!
可秦建北已经饿得压根就没有说话的力了,他再看到坐在一边,一脸宠溺看着严小雪的秦石头,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特么,狗男女!!!
他步履艰难,可好歹也走到正房门口了,秦建北伸出手,挠了挠门:“娘、快出来吧!我、我就要、饿死了……”
里头一开始完全没有动静,就在秦建北以为钱婆子不在的时候,门终于“吱嘎”一声打开了。
钱婆子原本木着的脸,在看见秦建北的一瞬间,立刻亮了起来,可等她看清楚秦建北现在的样子时,吓了一大跳:“娘的儿啊!你、你怎么弄的?是哪个娘们?!
不得不说,钱婆子和高家的不愧是一起八卦的好朋友,连思维模式都是一样的。
她的第一个反应也是她的乖儿子,叫哪个娘们看上了唬了去,给破了童子身。
正准备诉苦的秦建北,脸色僵了一下,即便他没照过镜子,可看秦石头和严小雪的样子,就知道他现在很不好!但事情远远不是他们的看上去那样。
秦建北吸吸鼻子,“娘、我太饿了、先给我弄点吃的再说吧……”
钱婆子一看儿子死死捂住肚子,也知道他肚里饿的慌,于是也没心情教训儿子了,好歹先给他吃饱饭再说。
***
钱婆子出来给秦建北做饭的时候,秦睿霖已经带着严小雪回房了,他想把卖桃子得来钱拿给她。
“手摊开!”
严小雪看他认真的眉眼,心里跟着一跳,随即有些好笑道,“做什么?”
嘴上问着,却还是依他说的摊开手,手心向上。
秦睿霖看着她白嫩纤细的手掌,心里想的却是他握住她时的感觉,软软的、滑滑的。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里攥了半天的钱,轻轻地放在她的手心里。
那两张纸张半卷着,微微带着些汗意,就这么静静地躺在严小雪白嫩的手心里,和她的手形成鲜明的对比。
“钱?你赚来的?就那背篓里的东西?”
秦睿霖有时候感觉她太过敏锐,就是他什么也没说,她都能猜得到,原以为能给她惊喜的。
他忽然有些挫败,低沉着嗓音:“嗯......就是卖桃子挣的钱......还是上次,跟、跟你一起发现的那个地方......”
“那你留着吧,要用钱也不用总和我拿了。”严小雪听出了他的低落,却没安慰什么。
秦睿霖先前还能忍着,到了这会儿,真有点生气了,他语气急切,双手紧紧按住严小雪的,“不行!你拿着就好!”
他紧着道,“我知道你呆得无聊了,等家里的事情解决以后,我就送你去读书!”
他看得出来,严小雪已经越来越没有耐心呆在这里了,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现,都昭示着她很想离开。
所以,秦睿霖迫不及待地甩出一张牌来想留住她。
“念书?”严小雪这倒是真没想过,“学校应该挺难进的吧?还有,我去学能学什么?”
从秦家就能看出来,这时候念书应该是一件很费钱、费关系的事情,要不然秦家四个儿子,不会只有一个秦建北在念书。
而且秦石头连她是不是念书的料都不知道,就要送她去上学?万一她就是学不会,回回考零蛋呢?
秦睿霖见她果真被吸引去了注意力,心里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别担心,这些都能解决。”
只要她别摆出一副无所谓,随时要离开的样子就行,就算念书这事儿严小雪真不行,还有他啊,做生意他是个生手,可课本他一点不陌生。
就是在脑子不太清明的阶段,他也有偷看秦建北的书,他并没有觉得有多难,只是不会表达。
而且,不让她接触外面的世界,她会以为生活就是如此简单。
等到她真的接触过了,才会发现,他的身边才是最适合她呆的地方。
秦睿霖垂着眼睛,很好地把自己的情绪隐藏起来。
严小雪可有可无地点了头,算是同意了他的说法。
“二嫂怎么样?”
“现在还好,不过等回来以后恐怕还有一场大闹,到时候你别掺合进去,二哥估计不会罢休的。”
说到王梅花,秦睿霖心里叹了口气,幸好她和孩子最后都没事儿,要不然按照二哥的脾气,他可不会顾及什么,到时候就不是闹一场这么简单。
严小雪这下是真的惊讶了,秦睿霖这两天在家的时间真的挺短的,“你知道?”
秦睿霖点点头,“一开始只是有点怀疑,可看娘的表现应该八九不离十。”
***
那边钱婆子看着胡吃海塞的儿子,心里头一面心疼,一面心烦,她斟酌着开口:“建、建北啊,你哥回来要是和娘闹脾气,你会帮娘的吧?”
秦建北嘴里塞着鸡蛋,以为钱婆子这是故意考验他,立马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毫不犹豫地点头,“肯定的,不帮娘帮谁?娘对我最好了。”
钱婆子苍老了好多的脸颊,顿时有了些笑意,她叹了口气:“还是你对娘最好了,娘没白养你这个儿子。”
***
医院里,秦建南两个眼珠子,不停地看着自己媳妇和儿子,小小的的孩子躺在媳妇儿身边,看来不过成年人的手臂长短,他细嫩的脸蛋上还带着青紫,可见之前生产的艰难。
再看王梅花,原本大着嗓子,吼着要吃饭的人,这会儿还没醒来。
看着这样的两人,秦建南是真的心疼了。
等李小琴带着粘稠的小米粥回来,见王梅花还没要醒的意思,她想了想说道,“护士说了,她出了大力气,贪睡也是有的,可再咋样饭要吃,小便也要排,不然......”
秦建南点头,小护士都过来看过好几遍了,说了晚上一定让醒一次的,眼下王梅花却丝毫没有要醒的意思,他忍了忍,还是走到床边,矮下身子小声道,“梅花、梅花,醒醒,先吃点东西再睡。”
王梅花许是本身就快要醒了,秦建南刚喊完,她就缓缓睁开眼睛,她有些不明白自己现在在哪里,等她反应了许久才缓过劲儿来。
她摸了摸身边,语气焦急,“孩子?孩子呢?”
她对于石榴来说,或许不是一个好母亲,可对着肚里寄予厚望的儿子,却满怀母爱,自然不允许有任何的闪失。
秦建南立刻安抚道,“别急,孩子还算好,就是有些瘦弱,咱们以后好好将养将养,总能缓过来的。”
王梅花有些艰难地侧过身,看了眼边上包的好好的小包被,这才松了口气。
可等她看见孩子如此瘦小,脸上到处都是淤青时,她哇地哭出声来,语气自责不已。
“好孩子,都是娘不好,娘没保护好你!叫你受了这场灾难.....呜呜呜......”
“弟妹,你可做月子呢!千万别哭!来先吃点粥,我给你放了个水铺蛋在底下。”
李小琴看得心里不是滋味儿,都是当娘的人,哪舍得自己的孩子遭罪?
“就是,梅花,孩子还好,医生说能养回来的,咱们慢慢来。你先吃饭,这次娘、大哥大嫂、还有石头可帮了咱们不少忙了。”秦建南自己心里也不好受,可是事情已经这样了,只能往好的方面想。
等梅花身体好了,才有力气去照顾儿子,照看家里。
王梅花本来哭声已经渐小了,可她听见秦建南提到钱婆子,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别提家里的那个老虔婆,我这样都是她害的,都是她!!!”
秦建南心里登时一个“咯噔”,还有些不可置信,只以为王梅花受了刺激,记错了人,他抖着声音又问了一遍,“梅花,你、你说什么?!!!”
“建南,是你娘害我早产的!她害了咱们的孩子啊!我和她没完!”王梅花又哭着说了一遍,见秦建南还是不信,她看了眼李小琴,“这事儿大嫂是知道的!大嫂能给我作证!”
秦建南猛地转过头来,目光紧紧盯着李小琴,“嫂子,梅花说的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