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元治年的一口水全然吐在了桌前的美食上,老祖宗有些不悦地蹙起眉头。
她已经近千年未吃到真实的食物了,好容易有一桌,竟然都被毁了。
元治年尴尬地笑了笑,顿了顿道:“傅……傅少,没见你这么肉麻过。”
傅琛远挑了挑眉:“元治年,你没得吃了。”
说罢,他起身走到季淮染的面前,向她伸出了修长的指尖:“走。”
季淮染忖度片刻,将白嫩的小手搭在上面,指尖的温度一下子就绵延起来。
二人不顾身后元治年的哀嚎,一大一小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不肖半刻钟,一辆银灰色的跑车便稳稳地停在了傅家门口。
一栋木制的禅房映入季淮染的眼中,门前还有潺潺的溪流,清澈得可见其中游动的小鱼儿。
“少爷,您回来了!太奶奶和老爷夫人都在等你吃饭呢!这……这位是?”傅家的管家匆匆推门而出,恭敬地看着眼前的男人,随后注意到他高大的身旁还拽着一个小巧的身影。
依稀间,可见少女昂起的脸颊,挺翘的鼻尖下印着一双樱桃般的红唇,细碎的头发挡住了她的眼睛。远远看去,也能感觉到少女与众不同的淡泊气质。
“都有谁来了?”傅琛远迈开步子,季淮染淡然地跟随其后。
“回少爷,傅家分支的那几位,也来了。说是要庆祝您从国外回来。”管家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做了傅家几十年的管家,自然知道少爷和那群人不对付。
原来的少爷,既听话又认真,可是自从那件事发生以后,少爷不仅脾气大变,而且还被那群人设计跑去了国外……
傅琛远忽然拍了拍季淮染的脑袋,柔软的触感让他没忍住多搓了两下。
而老祖宗的脸上已然遍布阴云。
“小姑娘,本来我带你回来是享福的,只可惜,待会你得帮帮我怼怼那群老不死了。”傅琛远刀削般的下颌也晕开了几分柔意。
季淮染轻轻地掸开他的手,既然人家肯收留她,帮点忙,倒无所谓。
“好。”
禅韵似水般静静流淌的屋子里传来阵阵喧闹,阿谀奉承的话快要将屋顶顶破。
只是当傅琛远那个欣长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沸腾的声音骤然冷了下去。
“哟,这不是傅琛远么?终于舍得从国外回来了?”第一个开口的,是傅琛远的姑母,安艺馨。
长得倒是风韵犹存,只可惜那尖锐的嗓音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咦?傅哥哥,你旁边的妹妹,是谁呀?”第二个开口的,是安艺馨的远方表侄女,何容箬。
虽然和傅家搭不上什么关系,只是安艺馨有心想让她和傅家联姻,自己的地位也能够更加稳固。
傅琛远不愿搭理她们,只是既然问道了他的小姑娘,这就不得不回答一下了。
“她是我的准少夫人。”
“你们好,我叫季淮染。”季淮染难得十分礼貌地开口,一双寂然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情绪。
淡淡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炸起了一道道浪花。
“季淮染……是,是那个季淮染么!”
“传说中勾引自己妹夫的那个季家真千金么?”
众人对这个刚刚打响的名字都有些忌讳,低语几句后,转脸看向了一旁的傅老爷。
傅老爷的脸色倏然一沉,他阴着脸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季淮染一番。
朴素的T恤穿得几近发白,一双白鞋不知被洗刷了多少遍,上面还有清晰可见的裂痕。可不得不说她的脸颊格外干净,淡泊的气质十分出众。
如果是个穷苦家的乖孩子也就罢了,可是如今整座城市谁不知道,季家找回来的那个真千金,声名狼藉,还去在宴会上大放厥词!
简直是乡巴佬一个!
“傅琛远!你个不孝子,当年害死了你妈不说,现在还带一个小贱种回来!傅家迟早败在你的手上!”傅老爷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碗筷都被震得四处飞。
季淮染明显感觉到握着她手的手巍然用力,隐隐感觉到身边的人扬起了几分怒意。
何容箬借机挂着体贴的笑凑到傅琛远的面前,贪心地将手挽在他的胳膊上,却被对方不动声色地让开了。
“傅哥哥,你刚回来,不知道你身边的人做过什么道德败坏的事情,你看傅叔叔气成那个样子,你就把这个小贱人打出去,好好地给叔叔道个歉,这样,咱们还是一家人,你也还是傅家的好孙子。”
啧,多么体贴的话。
可是全然不顾傅琛远的想法。
季淮染双眸微眯,她拦下了傅琛远按耐不住的手,是该她出场了。
她懒散地抬眉看向不远处的何容箬:“你骂谁是小贱人?”
何容箬第一反应竟然是被这个小贱人的目光吓到了,她心头一震,险些下意识地别开目光。
她强迫自己和季淮染对视,可是两个人的气场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当然是你!小贱人!”何容箬啐了一声,“你就是那个季家的真千金吧?昨天宴会上发狂的是不是你?还说要抢走我哥哥。”
“你哥哥?”季淮染的语气上挑。
“我哥哥是何若晨!”
何容箬格外骄傲。
谁不知道她的哥哥何若晨是京城第一公子,无论家世长相人品,都数一数二。和季柔儿更是天仙配。
要不是自己哥哥她不能下手,不然她也不会屈尊跑来傅家,想要和傅家联姻。
不过今日一见,出国多年,名声依旧不输何若晨的这位傅家大少爷,傅琛远,倒也不赖嘛。
至少长相胜了何若晨十倍。
“哦。”季淮染淡淡地应了一声。
什么何若晨,她还看不上。
何容箬听出她语气中的不屑,有些愤然地看着她:“你个小贱人,也不知道怎么勾引到了傅哥哥,我告诉你,傅哥哥绝对不会娶你这种土包子!”
“啪。”
清脆的一声,稳稳地打在了何容箬的脸上。
“何家的人,没教你怎么讲话?”季淮染搓了搓自己的如涎玉般的指尖,略显嫌弃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面纸,擦了又擦。
老祖宗真是嫌弃的要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