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坐那儿吧』
。
「您的精神似乎不错。」
找了张椅子坐下的伏见端正坐姿。
「真是稀客。你不是也很久没来找过冬贵了?枉费我把冬贵许配给你,你也太无情了吧。」
轻描淡写的语气掺杂了几根倒刺,伏见只能尽力保持平常心。
「……这些是冬贵说的?」
「父子连心,不用问我也清楚得很。」
贵久的脸色有几分苍白,感觉更添一层危险的魅惑。
「倒是令兄来过好几趟。」
「是啊。不过,他以后不会来了。」
「哦?」
贵久无可厚非地点了点头。
「那,你今天应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我听说您的时日不多了,所以来看您最后一面。」
「你这小子说话真是口没遮拦。没错,我可能撑不过三天了……」
贵久弯起唇线。
「在这之前,有件事想求您。」
「什么事?」
「让冬贵结婚。」
「……嗯?」
贵久的神情总算出现一抹诧异。
「你在开玩笑吗?难道,你不想要冬贵了?」
「正因为如此,才要让他结婚。」
仿佛在衡量伏见的真正目的,贵久眯起了眼睛。
他才不在乎用什么手段。
只要能把冬贵留在手中,杀人放火他也在所不惜。
也或许,丧尽天良的龌龊手段才适合自己。
「恕晚辈大胆直言,一旦您撒手人寰,清涧寺财阀迟早会垮台。俊贵先生不是没有经商能力,但面对未来的
时代趋势终究力有不逮。我不认为他守得住冬贵。这个家需要注入新血。」
伏见直言不讳地阐述完意见,贵久轻笑了几声。
「不和同族通婚是无所谓,但上哪找适合的结婚人选?你并没有姊妹,而你自己也不可能明媒正娶和冬贵缔
结连理。」
「我说的人选是,嵯峨野公爵的侄女,绫子小姐。」
「——原来如此。」
贵久恍然大悟。
虽然两人年纪都太轻,但现行法律制度规定,只要得到户长同意就可以合法婚配。
「有那只老狐狸做后盾,那些闲杂人等就会投鼠忌器,不敢妄动冬贵的主意。嵯峨野也可以利用清涧寺财团
的背景取得丰厚的政治资金,正所谓一箭双雕了。不过,冬贵不会愿意被一个女人绑住的。」
「我会……教到他点头为止。」
「别傻了。」
贵久冷淡地打了回票。
「冬贵是个吸食男人雄精为生的怪物。禁止他跟男人肉体交欢,等于判他凌迟处死。单凭你一个人是满足不
了他的。」
压低声音的贵久伸出手,指尖沿着伏见嘴唇轻描。仅仅如此就让人心猿意马的Yin荡举动,仿佛意在印证伯爵
那句『清涧寺家的人天生滥情』。
「——我原本打算让清涧寺家断绝在俊贵手上。冬贵出生时,我甚至想过要亲手掐死他,但事到临头我又心
软了。人类真是一种麻烦的生物。」
「这是人之常情。」
伏见也是半斤八两。起先只是想拉拢冬贵利用他,却在不知不觉间动了情。以前的伏见又何尝想得到,自己
会为了得到冬贵,不惜陷害心地善良的二哥。
「……好吧。」
沉吟片刻后,贵久同意了。
「既然想帮他办婚事,那就打铁趁热吧。反正到时候我已经不在了。」
「您答应了吗?」
「就算我反对,你还不是会一意孤行。既然如此,就别浪费时间了。也别管什么服丧之类的问题,你爱怎么
做就放手去做。」
这究竟是撒手不管还是另有所图,伏见猜不透贵久真正的心意。
「我向您保证……一定会好好保护冬贵。」
「算了吧。向一个濒死的人保证有什么用?要做给活着的人看才有意义。」
满是嘲讽的言语,伏见心头五味杂陈。
「让我看看你的脸。」
「咦?」
「——你……出卖了自己的兄长?」
措手不及被一语中的,伏见心跳漏了一拍,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是的。因为,我的人生不需要他。」
「不需要吗……」
哼。贵久轻笑了一声,冷不防收敛表情说:
「有件事要告诉你。」
受到贵久从未有过的严肃语气感染,伏见专注地凝视他浅褐色的眼瞳。
「冬贵一直是个无Y_u无求的孩子,他甚至没有自我的想法。但那个下雪天,第七年的祀典结束后,他却破天
荒地主动要求想到外面去。」
伏见不用问也知道,贵久指的是哪一天的事。
「——为什么……」
「他是在等你吧。」
『我在等你』,耳边仿佛又响起冬贵澄澈透明的嗓音。
「你必须搞清楚。是冬贵选择了你,不是你选择了他。」
「……」
「你还没有看清,那孩子的本Xi_ng。」
这是伏见和贵久交换的最后一句话。
7
冬贵的生日下着冰雨。
考虑到正值丧期,婚礼办得非常低调。统率知名财阀的清涧寺家独生子,迎娶政治势力如日中天的嵯峨野公
爵侄女,以这样的格局来说似乎太过朴素了,但实际上也没必要大肆铺张。
真正需要的,只是结婚订下的一纸契约罢了。
滑稽的闹剧。
说到闹剧,还有另外一出。
伏见把自己让冬贵娶妻的消息告诉了广康。由于嵯峨野的一声令下,二哥被关进了古私牢里。『既然会妨碍
义康的未来,只好把广康关起来。』嵯峨野说了这么一句话,父亲和兄长都不敢违抗。
到头来,嵯峨野也被清涧寺家的庞大家产给蒙蔽了心智吧?
广康以哀恸Y_u绝的眼神凝视伏见,没有说一句话。
「……累了吗?」
「嗯。」
换上睡衣赤L_uo双足的冬贵,一身轻简装扮地靠近仍一袭盛装的伏见。
洞房设在和馆,成为清涧寺少夫人的绫子,应该正在邻室等待冬贵。
剪短头发象征成年,再加上经过了变声期,冬贵看起来成熟了几分,但那份独特的秀美依然如故。
「再忍耐一下,待会儿还得圆房。你没跟女人上过床吧?」
「没有。」
垂下视线的冬贵依旧面无表情,对自己的新婚之夜看似漠不关心。
不管是婚事定下来之后,伏见又恢复以前那样勤于走访,还是二哥自此不再踏足清涧寺家,冬贵似乎都没有
放在心上。
猝然引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