膜。
「就算再聪明,当时的你毕竟年纪还小。我们这群大人却一个个把你……不,是把你们的未来毁得满目疮痍
。」
「我对现在的一切很满意。」
望着如此断言的伏见,表情写满失落的广康摇了摇头。
「——你真可悲。」
兄长以低沉的声音继续说:
「你走上了歧路,成为一个不懂得爱、也得不到爱的人。你所认知的感情不过是一种执妄。」
「执妄……?」
「不管是你、还是你紧抓不放的他,都是悲哀的可怜人。」
「够了!你到底想怎样!」
被广康充满感伤的言语挑起了怒气,伏见不自觉地咆哮起来。
爱这种东西,他怎么会不知道。即使扭曲变调了,这么多年来伏见一直锲而不舍,把自己的感情灌注在冬贵
身上。
只是,冬贵不明白罢了。
把爱情投注在一个不懂得珍惜爱情的男人身上,就好比石沉大海。也因此,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永远处于恶
Xi_ng循环。
「与其做那些无谓的感伤,我还宁可你恨我。」
「我没说不恨你。」
广康啜饮了一口茶,嘴边浮现一抹浅笑。
「只不过,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我不会再劝你抛弃早该割舍的执妄……只会在一旁为你默哀。」
冰冷无情的口吻,难以想像出自广康之口。
「那最好。」
伏见简短地撂下这句话,起身站了起来。
「没有招呼一声就跑来,真的很抱歉。谢谢你的茶。」
「替我向母亲问好。」
「嗯。」
挥别了兄长的住处,伏见踏上映着夕阳余晖的路途。
广康和自己的人生已不再有任何瓜葛了。
冬贵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广康突然断绝音讯,冬贵没有任何反应,也从未打听过他的消息。
也或许,冬贵隐隐约约察觉了伏见对广康做了些什么。
所以,和柴崎来往的事他才会瞒着伏见,不让他知悉。
「……」
领悟这一点的刹那,X_io_ng口划过一阵灼痛。
说不定冬贵是以自己的方式在回护柴崎,以免他遭到伏见毒手。这么一想,冬贵最近的行径就解释得通了。
那个从不把别人放在心上的男人,竟对伏见以外的人另眼相待。
甚至对那个人投注了伏见也得不到的未知感情。
——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就是不行?
为什么冬贵总是扔下我投奔其他的人?
若是厌恶单向的感情,伏见宁可他干脆把自己拒于门外。偏偏冬贵连拒绝都不屑为之,致使他执迷不悟,痴
缠着冬贵不愿放手。
他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多么残酷吗?又或者,把伏见拴住是冬贵对他进行的报复?
他想去爱冬贵。不对,应该说他想得到冬贵的爱。
伏见心知肚明,自己追求爱情的单纯渴望之所以无法如愿以偿,主要是因为自己过去犯下的错。
第一个让冬贵敞开心X_io_ng接纳的自己,本该给予他真诚的爱情。
然而,伏见却为了自己的野心牺牲冬贵,在他心头埋下了扭曲的价值观。
虽说一部分是出自冬贵潜藏的本Xi_ng,但也无法否定伏见扭曲的『教育』,没有对他的本质造成任何影响。甚
至不能排除是因为有了伏见的启蒙,才让冬贵原有的资质开花结果。
现在的冬贵,是伏见
一手打造出来的。
也正因为如此——让他更割舍不下。
谁也不能抢走他。
深不见底的爱慕、憎恶,以及纠葛不休的思绪,在体内源源不绝地沸腾翻涌。
位于麻布的清涧寺邸延续着代代相传的气派。俊贵的力挽狂澜未能让日渐凋敝的清涧寺财阀起死回生,但是
能让财经界人士无所察觉,俊贵也算得上功不可没了。
绕到别馆周围的竹篱外时,伏见听见柴崎惊喜交集地问『那,你看过那本书了?』
「嗯。」
「感想如何?」
「很有意思。」
伏见拉开门,在玄关脱掉鞋子径自入屋。最尽头的房间里,冬贵躺在榻榻米上,头枕着和服打扮的柴崎膝盖
。
「这个……好甜。」
「好吃吗?」
「很甜,很好吃……」
冬贵软绵的声音宛如稚幼的孩童。柴崎回应的声音也充满沉着慈爱。除非和特别亲密的人在一起,冬贵不会
用这样的音调说话。在Xi_ng事以外的场合,能让他以这种撒娇口吻说话的,充其量只有已故的祖父贵久和伏见
。
有那么一瞬间,昏幽的激情在X_io_ng臆间汹涌澎湃,伏见尽力抑制平息。
「你喜欢就好。这家卖的星星糖很甜,听说附近的小孩常因为贪吃,牙齿都蛀掉了。」
「好漂亮……好像布料的花样。」
可能是吃糖吃腻了吧,冬贵两手肘着榻榻米,用手指拨玩散了一地的七彩星星糖。
依稀感觉到有外人身影,柴崎猛然回过头来,对伏见腼腆地笑了笑说:
「嗨,伏见。」
「好久不见了,柴崎先生。」
「——义康?」
坐起身来的冬贵身穿华美的长襦袢,皱起眉头瞥向站在门口的伏见。
「你来干嘛?」
冬贵的声音掺杂几分Yin沉。
「一时兴起特地过来陪你上床啊。」
伏见刻意用露骨而不怀好意的词汇挑衅,柴崎似乎吃了一惊垂下视线。
「今天不必了。」
停止嬉玩的冬贵粗鲁地扔下这句话,把脸再次埋在柴崎的膝盖上。
摆明不希望有人打扰他和柴崎的态度,彻底惹毛了伏见。
「冬贵,伏见专程来看你,你这样会伤了他的心。」
或许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太僵,柴崎站在长辈的立场调节劝和。
「我也差不多该告辞了。伏见工作很忙,你们难得见上一面吧?」
「我不要你走。」
冬贵坐起身来,凝视柴崎的眼眸。
「再多待一会儿。」
绵软的嗓音宛如毫不设防。
「可是,伏见他……」
「我现在不想跟义康睡觉。」
冬贵又重述了一遍。
该退场的人,是我。
伏见的自尊不允许自己,死皮赖脸地留下来自讨没趣。
「算了,我还是改天再来吧。柴崎先生,你跟冬贵慢慢聊。」
伏见硬扯了一个笑容,转身离开。
对冬贵而言,柴崎果然是特别的。
可恶。伏见在X_io_ng口恶毒地咒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