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和嫉妒的情焰,在心中熊熊燃烧。
冬贵陪过形形色色的男人,但Xi_ng—A_i一落幕,他就会摆出爱理不睬的态度。即使Xi_ng交当中会向男人撒娇,要对
方Sh_e在里面尽情玷污自己,一等到榨干了对方,他便立刻变得兴味索然。也因此,伏见才能对冬贵的放荡睁
一只眼闭一只眼。满腔醋意也才得以勉为其难地压抑下来。
然而,在冬贵心目中占据特殊地位的人竟是柴崎——而不是伏见。
新婚之夜明明说过要把心给自己,结果冬贵根本没有遵守诺言。
不仅如此,还重演当初和广康出双入对的情景,对伏见以外的人敞开心扉。
我不甘心。
愤怒和憎恶蜂拥而来。
换做以前的自己,一定恨透了柴崎,即使把他大卸八块也不足以Xie恨。
但是……
为什么呢?这把怒火无法投Sh_e到柴崎身上。
也许是广康用『执妄』来比喻自己对冬贵的情念,在他心里投下了巨大Yin影吧。
伏见越想越觉得,执妄这个形容词摆在自己身上再贴切也不过。
打一开始,自己就不该如此执着于生Xi_ng奔放的冬贵。
想到这里,满腔的怒火猝地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落寞。
冬贵生来就异于常人。
从他的出生、成长过程,那份神秘的气质,和再怎么玷污都依旧圣洁的美丽,种种的一切都那样与众不同。
即使堕落到无可复加,双手沾满了Yin秽龌龊,伏见仍不得不靠近冬贵的脚下。
他曾想过,只要能和冬贵在一起,就算下地狱也在所不惜。但是,冬贵不会牵住自己的手吧。甚至他还会勾
着浅笑隔岸观火,看着伏见一步步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看着所有人一个个被毁灭,冬贵只会高兴得拍手叫
好。
换成柴崎,他一定能包容冬贵的一切,带给他心灵休憩的净土。
正如同广康所言,说不定自己该收手做出了断了。
伏见伫立在原地,将视线投回别馆方向。
——做出……了断吗?
挥下慧剑斩断和冬贵走过的漫漫岁月。
那是,感觉多么不切实际的选择啊。
被冬贵禁锢长达十五年,他真能割舍得下冬贵吗?
除非遇上什么重大转机,否则是难如登天吧。
伏见回过神转头往正门走去,蓦然发现庭院寂静得反常。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家不再洋溢孩子的欢笑声了?
站在静谧的庭院里,伏见的心思一时飞到了九霄云外。
12
到了秋天,日俄关系已恶化到无法收拾,开战进入倒数计时的猜测更是甚嚣尘上。
已有一段日子没见面,目前担任内务官僚的藏町,昨晚也为弟弟即将被征召入伍一事感叹不已,罕见地喝了
个酩酊大醉。
麻布郊区的法国小餐馆,是文艺作家们经常交流聚会的场所,里面还设置了撞球台。约的人还没来,伏见就
先一个人打撞球排遣时间。没多久,耳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说『让你久等了』。
「百忙当中,劳烦你特地来这一趟。」
伏见对着柴崎弯起嘴角,扯出的却是极不协调的僵硬笑容。
「不用客气。倒是你会找我出来,还满意外的。」
「那是因为有件事想找你商量……你的右手怎么了?」
柴崎的手腕袖口底下,露出洁白的绷带。
「……受了点小
伤。」
十之八九和冬贵脱不了干系吧。
拜访过兄长后,伏见和冬贵虽然还见过几次面,但由于手边忙碌,无法像以前一样经常留意他的动向。
「话说回来,你想商量什么事?」
握住球杆的柴崎,简洁有力地打了一杆。
「我有个姓户冢的朋友在东都日报工作,不知道你对他有没有印象?」
「当然有印象。你这位朋友虽然年轻,但报导内容稳扎稳打,相当令人心折。」
「既然这样,我就直说了。东都在征聘日俄战争的战地记者,你有意愿接下这份工作吗?」
「战地记者?」
柴崎诧异地反问。
「是的。倘若哪天日俄开战,就得仰赖随军出征的战地记者传递前线消息。报社之间竞争激烈,东都日报也
希望能具体提升销售量。有了名作家柴崎敬真撰写的战地实录,东都日报一定会大卖。」
「我想我没这么大的影响力。更何况我一向坚持反战立场,并不打算扭曲自己的主张。让我这样的人主笔报
导,东都恐怕会变成政府的眼中钉。」
瞄准的球落入球袋,柴崎表情严肃地如此回答。
「关于这点,你可以跟户冢直接商量。我只是受托来当仲介人。」
「你是想趁机拆散我和冬贵吧?」
平静无波的语气透着辛辣,却被伏见避重就轻地一语带过。
「户冢是我的老朋友,我也是受人之托把话带到。但老实说,我并不希望你接下这份差事。」
「为什么……?」
「要是连你都上了战场,冬贵就变成孤伶伶一个人了。」
话一说完,柴崎果然满腹狐疑地问起『这话什么意思?除了我,还有谁要上前线?』
「是我要从军。」
「从军?是大藏省工作上的需要?」
「不,我是志愿加入海军。兵检也已经过关了。」
「开什么玩笑!是公爵给你的命令吗?」
柴崎错愕之余音量不觉失控,其他撞球台的客人纷纷向这里投来好奇的眼光。
绝大多数的国民都千方百计想避开征召入伍,帝国大学毕业又是政务官的伏见明明可以免除兵役,他却反而
志愿要加入海军,任谁听了都会以为他是不是疯了。
「不,是我个人的意思,我还没向公爵报告这件事。」
「可是,你怎么会……」
「我对战争也抱持反对立场,但我想知道宁可造成百姓民不聊生,也要开启战事的意义是什么。这不是为了
满足区区的好奇心……而是我认为自己有必要去亲眼见证。」
他的心意已决。
彷徨迷惘的时期已经结束了。伏见决定认清现实,做出该有的觉悟。既然决心要肩负起一国的未来,就不能
再迷失自我。
绝不能被冬贵绊住脚步继续向下沉沦。他有自己该走的路。他得珍惜嵯峨野为他铺设的锦绣前途。
「你打算糟蹋自己宝贵的生命吗?你已经冷落冬贵这么久,要是再有个不测,一定会伤透冬贵的心。」
「他会伤心?你别傻了!」
冬贵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感情。伏见对柴崎的话一笑置之。
「……这很难说。你是被寄予厚望的国家栋梁,哪有必要跑去当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