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我都以为自己得到了,但是你给的体温却转眼就消失无踪……」
冬贵垂下视线望着自己瘦韧的双手。如幼儿般拙稚的动作,让伏见的心紧紧揪疼。
给一个被拘禁的虏囚希望又有何用?这样做就能拯救冬贵的灵魂吗?
「我想要你,想要你的温暖,可是身体一分离,温暖就会跟着消失了。我不明白为什么我总得不到满足?」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不想得到我的心?体温这种东西稍纵即逝,就算要来了也没用。」
虽然当初是伏见先打破禁忌出手,但如果冬贵早点说出真心话,两人也不会渐行渐远。彼此之间不必夹杂着
肉Y_u,他也不需要去嫉妒柴崎和二哥。不需要承受这么多煎熬,也可以放宽X_io_ng襟把冬贵当成弟弟保护他。
「可是,我就是想要你啊。」
即使得到的只有稍纵即逝的温暖也好。冬贵细不可闻地低喃着。
——不行。我太不小心了,差点就上了冬贵的当。
「不要撒谎了。算我拜托你,别再用花言巧语来迷惑我!」
再不塞住耳朵,他就要把冬贵的话当真了。
不能上当。
冬贵最喜欢看着别人飞蛾扑火,现在只是把毒爪伸向他。
然而,他的眼神为何如此清澈?为什么他的一字一句都充满清晰可见的悲哀……。
为什么他说的每个字,都让伏见的心涨满甜蜜的感伤?
「你可以像以前一样,用第六感预测我们什么时候会再见面。根本不需要急于一时吧。」
「要是……要是我还有那种力量,又何必千里迢迢跑来这种鬼地方!这都要怪你毁了我的清白……」
明明没打算再去见冬贵了,现在又开始出尔反尔。
「除了肉体交易,我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方法缔结契约。我拥有的只有心和肉体。所以,我把仅有的心……给
了你。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还能再给你什么。」
冬贵说完后,瞪视着伏见。
「是你自己先答应我的。你说要温暖我,直到我再也不觉得冷。」
「你可以找柴崎帮你取暖。」
「他跟你不一样。可以取代他的不乏其人,而你却是独一无二。」
伏见最后一道城砦,被冬贵轻而易举击溃了。
开什么玩笑啊。伏见在心中哀嚎。
冬贵找柴崎替补广康的位子,就只是这个原因?自己绝不可能取代广康的理由居然如此单纯,伏见简直难以
置信。
「那你以前怎么不坦白告诉我?」
「我不是重复过几百次了!就跟你说只有你才能够温暖我了啊!」
伏见的态度始终冥顽不灵,冬贵终于失去耐Xi_ng大吼了起来。
「回答我,义康。到底要我等到什么时候……?我到底该怎么做,才……」
冷不防地,冬贵说到一半的话打住了。
伏见错愕地望着茫然呆立的冬贵,只见晶莹水珠从白皙的脸颊滑落。
「你为什么哭了……?」
「——我也不知道……」
宛如不懂得如何止住泪水的幼儿般,冬贵喃喃反复着。
「不知道……」
任谁,都只有投降的份。
伏见终于一把扯过冬贵,紧紧拥住了他。
「……好了,是我不好。你别哭了。」
狠下心肠要彻底切割,却斩不断心头那份眷恋。即使一度冰封了,也抹不去他的存在。至今,仍在X_io_ng口棲息
着。
只要一见到冬贵,化为灰烬的热情便瞬间死
灰复燃。
「别哭。」
抱得这么紧,说不定会把冬贵纤细的身躯折断。
但是,即使如此——他仍要紧紧拥抱着。
「冬贵。」
尽管被人唾骂为狐狸精、恶魔、怪物,真正的冬贵却无与伦比地纯粹无垢。直到现在,他才深深体会。
真正愚不可及的人是伏见自己。
完全没发现冬贵拼命发出的呐喊,只会一味地顾影自怜。
就好像戴着手套的左手,伏见给予冬贵的温暖一直都不完整。自以为灌注了爱情,其实强塞给冬贵的净是憎
恶和Y_u望。不带感情的温暖给得再多,也无法满足冬贵,无法治愈他的孤独。
「对不起,冬贵。都是我的错。一切都因为我怕你、无法了解你,才会想要逃离。」
「为什么要怕我?在你面前的就是货真价实的我。我不允许你落荒而逃。」
即使在成人礼那一夜显露了本Xi_ng,冬贵自幼保有的无垢和清纯也不会忽然荡然无存。冬贵的冷酷和傲慢,毋
宁是孕育自他的动情与年幼。正因为冬贵太过纯粹,才会比任何人都要来得残酷冷淡。
「原谅我吧。我居然不知道,你会这样哭泣……」
伏见的双唇印上冬贵脸颊,轻轻啜去泪珠。
他可曾试着努力去理解冬贵?
伏见一心想接纳真正的冬贵,实际上却拒绝去理解他。甚至忘了冬贵也是有感情的血肉之躯,完全忽视了他
的想法。
直到现在,他才恍然领悟柴崎所说的『崇拜』这句话。缺少理解的执着,正如同扭曲的崇拜。
将冬贵逼入漫长绝望与孤独深渊的不是别人,正是伏见自己。
一个不懂得爱的男人,和一个不懂得被爱的男人,只是在一起却什么都不做,怎么孕育得出爱情的青苗。所
以,对爱情一无所知并不能怪在冬贵头上,而是错在伏见没能好好教导他。假如父母和亲人没能做到,就该
由伏见负起循循善诱的责任。
「只有你一个。」
冬贵的声音撼动着鼓膜。
「俯拾皆是的快乐谁都可以给我。但是,能温暖我的只有你一个。没有了你,我就会置身永无止尽的寒冷,
随时都会冻僵。」
「这就叫做『喜欢』啊。」
伏见轻抚冬贵柔软的发丝如此低喃。
「我才不管那些无聊的定义。对我来说,我就只有你了。我不需要爱情。这个天地之间,只要有你在就足够
了。」
心脏就快被揪成一团。
他从未听过如此轰轰烈烈、如此纯粹盲目,却又甘美如蜜的话语。
「——我就只有……义康你了……」
一个不懂爱的男人,却说出比任何人都要真挚的爱情告白。
令人怜惜到心疼的矛盾。
从怀里的冬贵脸颊滑下的泪水,滴落在伏见的颈项和手掌。
温暖无比。
心头的冰山正一寸寸地融化。
现出了沉眠在X_io_ng口从未褪色的感情。
我爱他。
比我自己、也比任何人事物都要爱着冬贵。
能令我爱得如此刻骨铭心的人,这辈子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了。
即使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