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根本不清楚护宪的意义是什么,只是盲从地加入示威抗议。」
为护宪运动推波助澜的,是一群出入银座交询社的社交界名士,实业家提供财务上的援助,新闻记者则写报
导号召全国人民。
受到鼓吹的民众集结包围国会议事堂要求首相退位,向政务官或关系人士丢石头之类的暴行频传,流血事件
当然也不可避免。换做十年前的话,消息不会转眼间传播全国各地,也不会引发这样大规模的动乱。
这种全新型态的政治运动,令守旧派的政治人物惊愕不已。
嵯峨野老早便察觉社会动向,并向政坛高声疾呼,无奈这些政治人物都嗤之以鼻。现在只能说他们是自作自
受了。
首相急着成立新党试图亡羊补牢,但嵯峨野认定此举只是白费心机,等着在一旁看好戏。
「不过以长远眼光来看,民众对参政权的意识抬头,倒也不见得是件坏事。」
「或许吧……不过,我认为时机还不够成熟。总之,也只好静观其变了。」
「说的也是。——不好意思,将军。」
「啧。我说你也真是的,论脑筋、论人脉,政治家应有的条件你样样俱全,偏偏你就是不肯站上政坛,简直
是暴殄天物。哪天你改变心意了记得说一声,随时欢迎你加入我们党派的行列。」
「谢谢您的抬爱。」
伏见笑着站起身,寒暄几句后告辞离去。
史无前例的民运正朝着伏见也无法预料的方向演进。
民众唾弃旧有的政治模式,那就只有推翻既有的框架。愤怒的矛头不仅指向嵯峨野等一干元老,伏见很担心
稍有疏失,就连财界、甚至清涧寺家都会受到波及。
待会儿得联络清涧寺家,要冬贵这阵子尽量别外出才行。
伏见为了冬贵而叛离嵯峨野门下,却又极尽讽刺地,为了保护冬贵而涉足政界。
但是,伏见不能失去力量。
为了保护那头美丽的魔物,伏见需要能将他留在身边的力量。
今晚新开幕的剧院前,停靠了一辆又一辆的马车。绅士名媛们谈笑走入剧院的情景,在街灯辉映下显得更加
辉煌热闹。
「公爵,我扶您下车吧。」
「我还没老到那种地步。」
伏见先行下了马车递出手去搀扶,却被嵯峨野苦笑着拒绝了。
两人之所以出现在今晚这场合,是因为嵯峨野想会会剧院经理川西。川西是个自诩风雅的暴发户,经常出资
赞助护宪运动,是左右护宪运动的关键人物。嵯峨野想瞧瞧这个人到底有几分认真。
「……嵯峨野公爵!伏见先生您也来啦!」
在广阔大厅和宾客谈笑的川西,认出嵯峨野和伏见的身影,高兴得声音都沙哑了。
「谢谢您的招待。好气派的剧院啊。」
新剧院的建筑格局与帝国剧院相比毫不逊色,不论是上演的剧目或演员都堪称一时之选,要不是外面情势太
乱,伏见真想带冬贵一块来。
「能得到公爵谬赞,是本剧院无上的光荣。」
嵯峨野在名义上虽已退出第一线,但一举一动依旧受到政界瞩目。今天的行程,迟早也会传入帝都各政客的
耳中吧。
川西很想和嵯峨野多聊聊,但又不能冷落了其他宾客。一阵寒暄过后,川西依依不舍地告辞离开了。
这种时候最能看出一个人的本质。嵯峨野神情有几分满意,似乎认定了川西是个不成气候的小人物。
和其他客人谈笑间,开演进入倒数计时。
「公爵,时间差不多了。」
「嗯。」
把香槟杯还给侍者,伏见正提醒嵯峨野到观众席就座时,一名青年朝嵯峨野走来。青年穿着的礼服一点也不
合身,很可能是借来的吧。
「请问是嵯峨野经行公爵吗?」
「老夫正是。」
嵯峨野虽然大方承认了自己身份,却感觉苗头不对地向伏见使了个眼色。伏见也被青年亮得诡异的目光挑起
警戒心,不动声色地靠到他身旁。
「你这个满嘴忠君爱国,背地里把持国政的老贼,居然还有脸跑来这种地方抛头露面!」
青年口沫横飞地痛骂嵯峨野,见惯大小场面的老人丝毫不为所动。或许是顾虑这种场面处理不当,会影响社
会大众日后对自己的观感,嵯峨野并没有叫人把青年当场撵出去。
「你到底是什么人?好歹先报上名来。」
「像你这种无耻之徒,没资格问我的名字!」
「老夫早已退出政坛,既没有能力干预,也不再过问国政。我看你是找错人了。」
直视着挡在面前的青年,嵯峨野不愠不火地笑了笑。
「还在睁眼说瞎话!你明明就是祸国殃民的败类!」
义愤填膺的男人骂得面红耳赤,凶狠地瞪视嵯峨野。
「要打破阶级维护宪政,就得先收拾掉你这种Yin险小人!去死吧!!」
男人把手伸进怀里的瞬间,伏见踏前一步把嵯峨野护在身后。
青年恰在同时扬起事先藏匿的短刀。
「!」
幸亏对方身材矮小,被高大的伏见扭住手腕,男人便动也不能动了。
「呜…!」
短刀从呻吟的男人手中掉落,趁着伏见分心看刀子的刹那,男人推开伏见奔向身旁的椅子高高举起。
「公爵!」
当机立断发现已来不及制止男人,伏见立刻闪身插入两人之间保护嵯峨野。
男人使尽全力把椅子往下砸。椅脚伴随钝重的声音断裂四散,挨了重重一击的伏见不由得单膝跪下。剧痛旋
即扩散至肩膀和手腕。
「义康,你没事吧!?」
伏见正想出声回答,肩膀附近窜过麻痹般的钝痛。感觉有道温黏的液体从额头滑落脸颊,伏见这才发现身上
某处流血了。
「我没事。公爵您呢?有没有受伤?」
「放心,我很好。」
伏见用手帕按住太阳穴一带,松了口气,望向被周遭群众制伏的男人。
愚不可及的白痴。
这些人都被冲昏头了,自以为可以做出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
但结果,什么也改变不了。
这个国家正缓慢,但确实地走向腐化。
正如同冬贵曾经预言的一样。
所幸伏见只是受了点跌打伤,但嵯峨野说什么也不放心,命令他乖乖住院观察。
从嵯峨野的转述中得知,川西对这次意外感到非常自责,还声明要退出护宪运动。
伏见原本打算一出院就先去见嵯峨野,但又介意户冢来探望时所透露的新闻内幕消息,于是临时改变心意,
决定先上清涧寺邸走一趟。
这个消息就是——冬贵以类似美人计的手法,威胁某些政治高层。
以美人计来比喻或许太言过其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