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天忙得不见人影』,所以他才想尽快设法摆平护宪运动,要
是现在又受冬贵的情绪影响,岂不形同本末倒置了。伏见也有自己该做的事情。
既然都跟着来到箱根,好歹也表现得温柔贴心一点吧,他实在搞不懂冬贵在想什么。就拿今天来说,从东京
到这里的一路上,冬贵几乎没有开口跟伏见说话。
伏见也为了如何说服山岸伤透脑筋,再加上对美人计的事始终耿耿于怀,想问又迟疑着问不出口,耗着耗着
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已经有好几年没像这样闹僵。
打从邂逅冬贵以来,转眼已度过二十几个寒暑。这一次的事又让他再次体会,冬贵实在是很难懂的生物。
他不明白冬贵在想些什么。
哪里才是他灵魂深渊的尽头。
即使朝夕相伴耳鬓厮磨,以交合和言语做为沟通,还是触不着他的心。还是有着高不可测的障碍竖立在面前
。
伏见一心渴望能了解冬贵的一切。
绝不把他让给任何人。也不容许任何人碰他。
正因为深爱冬贵,所以竭尽所能想保护他。
但是,在争取力量保护冬贵的同时,无形中也剥夺了他们相处的时光。冬贵在寂寞难耐之余,只能转而寻求
他人肌肤的We_i藉。也因此,伏见不得不容忍其他人触碰冬贵。
总是参不透的自己实在可悲极了。
伏见嘴角勾起自嘲的轻笑,讥讽自己的空虚。
不管他爱得多深,都无法和那个人的灵魂相结合。
只是让他深深体悟到,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冬贵和自己终究是截然不同的异种生物。
「真的很抱歉,老师说他今天不见外客。」
门生面无表情地微微颔首,礼貌地谢绝了上门求访的伏见。长州阀大老山岸直武向来看公家不顺眼,伏见也
不认为他会轻易接见自己,却没想到会连吃三天闭门羹。
虽然穿了三件式西装和厚大衣,箱根的冬天还是很冷。呼出来的气是白色的,和残雪混在一起几乎难以分辨
。
回家路上顺便到旅馆一趟的伏见,打电话向嵯峨野报告游说的进度。嵯峨野鼓励他再接再厉,目前情势依然
胶着,能否打破僵局,全看他和山岸会谈的结果了。
伏见也想过是否该改变作战计画,但要说服顽固的现任首相,还是由权威的同乡长老出面比较可靠。一再吃
闭门羹也不是办法,干脆走一趟强罗别邸,从他的好友那边着手吧。尽管心里这么盘算,还是一无所获地浪
费了三天时间,伏见心里越发焦躁。
回到别苑,旅馆服务人员似乎在他出门时来过,厨房里堆了一些新食材。
冬贵和平常在自宅时一样穿着襦袢,蜷缩身子躺在阳光充足的房内安憩。
「……」
来到这里之后,他从没抱过冬贵,这是伏见的消极抗争。
同样在生闷气的冬贵也不肯主动求欢。或许他是算准了,伏见迟早会屈服在自己的魅力之下。
趁两人的关系还没闹得更僵之前,让冬贵先回东京或许比较好。设局色诱那件事,以后再问也不迟。
「嗯……」
冬贵翻了个身醒来,发现伏见回来了,理所当然地要伏见把膝盖给他当枕头。
「冬贵,你肚子饿不饿?」
「不饿。」
冬贵对食物向来兴趣缺缺,通常都把Xi_ngY_u摆在优先顺位。也难怪外面的人都说,他专食男人精血。
「整天闷在这里你也腻了吧,我明天找人送你回去好吗?
」
「你不回去?」
「要是内阁倒了还是解散也就罢了。但以目前状况来说,我还不能走。」
「那,我也要继续留在这。」
冬贵扭过头去,不再看伏见。
「你也要替家里的人想想吧,冬贵。」
伏见半是责难地劝说,冬贵却似乎充耳不闻。
「我需要的人就只有你。」
「孩子们需要父亲。难道你一点也不疼爱自己的骨肉?」
「我不知道。」
闭着眼睛的冬贵,用清澈的声音淡淡回答。
「他们,跟我不一样。」
「不一样?」
「祖父和父亲我也不太懂,但孩子们……我更不懂。」
寥寥几句,伏见X_io_ng口却宛如遭到重击。
冬贵声音中透露的,不是撒手不理也不是厌恶,而是一种不知所措的徬徨。
「他们跟我完全不一样。」
清涧寺家曾被预言将终结在冬贵这一代,伏见却说什么也要让它继续繁衍。也因此,他让冬贵迎娶嵯峨野的
侄女绫子,为这个家开枝散叶。但是,冬贵是自古以来奉行同族联姻的清涧寺家末裔,对他而言,混入外来
血统的国贵及其他孩子们,或许和异物没有两样,让冬贵难以认同他们是血族的一员。
这个男人是清涧寺家最后的遗孤。
至纯的血脉传到冬贵便已断绝,从以前到现在,冬贵始终都是孤独的。
即使伏见给了他妻儿,灌注他再多的爱情,都无法抹去冬贵与生俱来的孤独。
连这点都推论不出来的自己,是否把爱情用错了方向?
「——你寂寞吗?冬贵。」
「我有你在啊?」
「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对你来说不是像眨眼般短暂吗?」
伏见自嘲地笑了笑。
尽管爱他入骨,但自己什么也给不了冬贵。
即使倾囊所有的爱,也只是徒留无尽的空虚。
对他付出爱情并不是贪图得到回报。
——但是……
正因为爱他,令自己几乎快失去自信。他被始终猜不透心思的冬贵搞得心绪不宁,就像陷入迷宫里。
这已经是第四度拜访山岸的宅邸。
连续几天都是放晴,但今天的天空却堆积了厚重的云层。
「真的很抱歉,老师今天也不见客……」
门生的态度今天也出现微妙变化。
一开始只是来碰碰运气,照这个情况看来,似乎面临关键时刻了。伏见从十几岁就开始和政客打交道,应付
这种场面自然深谙诀窍。再加上他研究过山岸的Xi_ng格,知道要摆平这种类型,偶尔得用强硬一点的手段才行
。
「见不到山岸先生,我绝不回去。」
「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心机了。」
随着冷硬的声音,大门在伏见面前关上。
站在门前的伏见睨视着宅邸。
这下得比比看谁比较有耐Xi_ng了。
——啊。
冰冷的东西答一声落在肩头,旋即便下起了倾盆大雨。
豆大的雨滴如冰珠般寒冷,打在伏见的脖子和脸上。大衣很快就湿透了,沉甸甸地压在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