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坏人劫走你姐姐了!”干脆拿两个手指捏住他两腮挤作个小猪脸,然后掀被起身,向窗边去听动静。夜阑人定,惟有松风簌簌,再没有其他声响。

陶斯馥揉着腮帮上来推开窗,窗外只虬枝乱叶间一树明月,又探头出去,上下左右俱都一目了然。

停云没料到他随手就开了窗,连忙把他拉回,栓上窗道:“陶兄!”

斯馥哈欠道:“外头什么也没有。你方才说姐姐什么?”

停云想说不定真是自己眼花,只好道:“兴许是我魇着了。算了,还是早些睡吧。”

还未转身,斯馥忽然道“嘘”。停云也已听见了,应当是女子的低泣,就在近处,似有还无,再听便没有了。

停云道:“会不会是你姐姐?”

斯馥迟疑道:“不知道,姐姐从没哭过。”

两人面面相觑,胡乱披衣去隔壁敲门。

许久没有动静,斯馥知道姐姐向来警醒,终于有些着急,叫着“姐姐,是我”便开始撞门。

里面这才传来陶氏轻斥:“半夜三更不睡,在外面鬼叫什么?”

斯馥忙道:“姐姐没事么?”

陶氏道:“有什么事,好好的给你吵醒了。快去睡罢,有事明日说。”

斯馥虽挨了骂,欢喜地应了一声。停云却有些不放心,恳切道:“陶姑娘,还是来开下门说话吧。”

静默一会,陶氏终于将门开了,面上微微有些愠色,又不好对停云说什么,只好向斯馥道:“胡闹什么,快回去睡。”

停云连忙赔不是,觉得她声音虽然无异,眼圈仿佛微红,可又不方便细看,便悄悄向屋里扫了一眼:月色明净,屋里只一桌一椅一床,绝无歹人藏身之处,确实不是被人挟持。

两人默默无言回了房。斯馥往床里一滚,枕着自己的手仰天躺平。停云见他虽闭着双眼,嘴角微翘,分明有些笑意,只好讪讪地掀被上床。

半晌,斯馥忽然出声:“停云兄,你说方才的呜咽,会不会是困于此地的艳鬼?”

停云自觉方才大惊小怪被这少年取笑了,此时格外正色道:“陶兄真爱说笑。我不信这些。”

斯馥顿了一顿,笑道:“鬼神之说,有趣得很。停云兄不信,恐怕会错过许多好故事哦。”

停云道:“陶兄喜欢么?我也可以编一个你听。比如说:三年前,要不然五年前,曾有一个书生,带了某位花魁逃出青楼私奔来此;书生先回家求父亲同意,苦求不得,气血攻心,一命呜呼;花魁娘子在此望穿秋水,只道负心人一去不回,自挂东南枝去矣。你瞧,窗外那棵老松说不定便是美人命绝之处。这便是艳鬼由来。”

斯馥笑得捶床道:“停云兄不信狐鬼花妖之说,话本倒是看了不少。”

停云也想不到自己竟然编出如此俗套一个故事,见斯馥笑着看他,一双眼眸仿佛浸透烟光水色,流转动人,简直有些妖异,不禁呆了一呆,鬼使神差道:“鬼神之说我虽不甚相信,花妖若有,我倒是愿有幸一见,也不枉半生爱菊。”

斯馥微微一笑,望着他眼睛,道:“原来停云兄搜集黄花,是因为花中自有颜如玉。”

停云自己笑笑,觉得今夜真是荒唐,道:“是是是。折腾半夜了,睡吧。”

停云这回再睡下,却是格外安稳。半梦半醒之间,开始觉得枕边人萦绕的气息清浅而微醺,竟管不住自己地贴近过去。那味道既像躺在自家菊圃中,枝叶细细拂过,更有落英坠在额上;又似月下独酌,闻香已醉,唇齿之间甘冽馥郁之极,几乎要含着不舍得入喉。

停云平日不觉,这时睡梦里忽然想家想得渴切,伸臂环住,不肯再放。

这日清晨天光大亮之时,停云先是觉得肩颈又酸又冷,睁眼之际,两太阳穴也隐隐作痛;朦胧中一看,发

觉自己竟然躺在地上,不禁又是恍惚又是疑惑,勉强坐起身来,环视一圈,看见陶斯馥缠着被子在床中央睡得正香,不消说自己是被蹬下来的。停云又好气又好笑,在地上坐了一会儿,起身去桌上倒杯隔夜冷茶喝了,喉咙仍旧燥疼,想了想还是爬上床去,抽过一点被子盖上继续睡。

待得斯馥起床,全然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一脸神清气爽。他推窗伸个懒腰,探手出去MoMo那棵老松的枝叶,还没忘了昨夜的玩笑,道:“这老树就是成精,想必美不到哪里去。掌柜真该给房间里摆盆花,就是有人深夜啼哭扰人清梦,也好叫停云兄以为是夜半花魂。”

停云拥被坐着,揉揉额角,道:“昨夜见你姐姐那房间桌上倒有株花。不知为什么这里没有摆。”

斯馥漫不经心道:“哦,什么花?”

停云想了想,摇头道:“没看清。”

第六章

客栈的早点南北兼顾,而多半还是江淮口味。停云翻着水牌,随意要了一碗虾仁鳝丝面。

斯馥原本点的鸡汤银须面,等停云的端上来,斯馥看看那面上晶莹饱满的大虾仁,再吃自己的那碗就明显不大起劲。停云觉得他神情变化实在有趣,给逗得玩心起了,只作未见,嚼一勺虾仁喝一勺汤,大赞鲜美,聊We_i自己在地上躺了半夜。陶氏把自己一盅虾仁水龙粉轻轻推到弟弟跟前,又把他动了几筷的面拉过去,慢条斯理地吃起来,也不言语。停云没料到都给她看在眼里,只好咳了一声,低头吃面。

饭后三人上楼,陶斯馥咬着个枣泥饼蹭在姐姐房里,看她收拾东西。

陶氏道:“一边去,芝麻都掉在床上了。”

斯馥笑嘻嘻道:“姐姐咬一口不?不太甜。”

陶氏把桌上梳子镜匣放进箱中,轻轻拍开他手,道:“自己吃。跟生人同路,天天免不了一日三餐,我都吃怕了。”

斯馥大摇其头道:“做人最大的好处也就是可以吃东西。”

陶氏道:“你从前可说,最大的好处是可以到处溜达。”

斯馥塞下最后一口,拍拍手道:“唔唔,都是都是。”又涎脸笑道,“姐姐,马公子还是生人么?相识也有小半月了呢。”

他准备好被陶氏斜一眼,不料她只微微一笑,手上活计不停,道:“嗯。昨夜都做了枕边人,自然不是生人。”

斯馥大不乐意,撇嘴道:“有什么不妥么,我总不会半夜变回原形吧。就是因为怕随便答应了又被你念,我那时还特地看你来着,你可没意见啊。”停了停,又摇头晃脑道,“就算变回原形,停云兄多半也只会以为自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夸一句好花继续睡。”

陶氏拧他下巴道:“马公子倒是君子,你是好花么。”给斯馥轻巧地闪开了。

斯馥出来走到自己房门前,忽然想起方才桌上,实在并没有一枝一叶。他隐隐觉出哪里有些异样,一时没有头绪,停云却来开了门,微笑道:“听见脚步声到门口,怎么不进来?”

斯馥道:“没什么。停云兄都收拾好了?”

停云道:“差不多了。”

斯馥向里走了几步,回头道:“诶,你嗓子有些哑了。”

晚秋天气,只着单衣在地上睡几个时辰,实在不是好玩的。白日还好,到宿州当夜停云喉咙就痛得厉害了,头也有些昏沉。斯馥伸手探他额头,他只觉得斯馥凉快的手指极为舒服。斯馥灌了他一服发汗药,大水淋漓地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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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斋同人)陶生+番外 第5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