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意如同潮水一般翻涌了上来，鹿听雾躺在床上，慢慢陷入沉睡。
周遭的场景骤然变换，不再是裴家别苑雅致的客房，而是她和秦妄分手时她给他的那套房子里。
昏暖的灯光铺满整个房间。
秦妄就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还是那副失忆之后温顺软和的可怜小狗模样。
乌黑的眼眸泛红，长长的眼睫湿漉漉的，眼眶盛满了泪水，简直是我见犹怜。
他没有平日里那种明媚的笑意，整个人身上都裹着浓浓的委屈，几步上前，伸手想要抓住她的手腕。
「雾雾～」
他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哭腔，鼻尖通红，像一只被遗弃的大型犬。
「你为什么要抛弃我？」
「为什么不让我见小野？」
「我明明知道我离不开你，也离不开宝宝。没有你们，我要怎么办。」
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滚落下来，砸落在地板上。
他肩膀微微颤抖，卑微地望着她，眼底满是惶恐与哀求。
「不要推开我好不好，不要把我丢开。」
看着他这般崩溃落泪的模样，鹿听雾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发紧，心几乎要碎掉。
她下意识朝前伸出手，想要伸手抱住他，想要安抚这个哭到失态的男人。
可就在她的指尖快要触碰到他衣襟的那一瞬。
眼前的人骤然变了。
方才那副温顺脆弱的模样荡然无存。
秦妄周身的气息瞬间冷得刺骨，眉眼一寸寸复上淬了寒冰的凛冽戾气，温润的眸子彻底沉下来，漆黑深邃，不带半分温度。
那张依旧俊美的脸，此刻满是肃杀冷厉，哪里还有半分小奶狗的影子。
他不再流泪，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极坏的弧度，周身压迫感铺天盖地笼罩过来。
低沉冷冽的嗓音在梦境里响起，字字砸在鹿听雾的耳膜上。
「鹿听雾，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
「现在说抛弃的人，到底是谁？」
他一步步朝她逼近，强大的气场压得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鹿听雾浑身僵住，手脚冰凉，下意识往后退，想要躲开，脚下却像被钉死在原地，半步也挪动不得。
「不要……」
鹿听雾猛地低呼一声，浑身猛地一颤。
她骤然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窗外的天光已经柔和下来，房间依旧是裴家别苑的客房，空气中还萦绕着淡淡的棠梨斋糕点甜香。
原来只是一场梦。
心脏还在胸腔里剧烈砰砰狂跳，方才梦里那两种截然不同的神态交替的画面，还清晰地烙印在她脑海。
她擡手抚上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额角沾着细密的冷汗。
梦里的质问仿佛还回荡在耳边。